熟路簿一翻出来,宫里就彻底不安生了。
如果说前两天的东宫药包、清汤、补汤,还是一颗颗钉子,扎得人心里发毛,那这本熟路簿,就等于是有人把整座宫里哪几条路好钻、哪几道门好混、哪几张脸最好装,全都明明白白写了下来。
这就不是谁胆子大不大的问题了。
这是有人早就把宫里摸熟了。
熟得像在自己家里串门。
朱元璋当场就发了话。
查。
不光查东宫,不光查春和库,不光查旧签房。
连回水廊、小采买门、偏路、旧门、库下、内坊暗道,凡是熟路簿上有名字的,通通往下翻。
这话一出,别说东宫,整个宫里都跟着绷起来了。
最先变的,不是灯火。
是人脸。
陆长安从东宫往坤宁宫去的这一路,几乎人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以前是看个“陛下新捡来的怪义子”。
后来是看个“会查账、会折腾、最好别惹的灾星”。
现在呢?
现在已经快成了——
“这小子是不是准备把宫里也狠狠干翻一遍”的瘟神。
有宫人远远看见他就低头让路,像生怕离近一点也会被他抓去查一查。
有内侍表面上恭恭敬敬行礼,等他一走,眼神就开始乱飘。
还有几个年纪大的老嬷嬷,站在廊下拿眼角余光看他,那神情简直像在看一个走路带火的祸胎。
陆长安走着走着,自己都想笑。
他本来只想摆个烂,卖个躺椅,顶多再晒晒太阳、喝口凉茶。
结果现在倒好。
躺没躺成,先把自己活成了宫里的巡灾使。
常太监走在前头,见他嘴角一抽一抽的,低声问了句:
“义公子,您这是笑什么?”
陆长安叹气。
“我在笑我命苦。”
“义公子说笑了,眼下宫里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您。”
“羡慕我?”陆长安抬头看了看天,“羡慕我一觉睡不满三个时辰,白天查药膳,晚上翻死人,顺手还得给太子和陛下写养身规矩?”
常太监被噎了一下,居然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那倒也是。”
陆长安又补了一句:
“而且现在还多了一条。”
“什么?”
“进坤宁宫挨训。”
常太监听得差点笑出来,赶紧低头遮了一下。
“义公子,娘娘未必是训您。”
“那更吓人。”陆长安一脸真诚,“她要是真温温和和跟我讲道理,我更慌。”
这话倒不是嘴贫。
是实话。
朱元璋那种狠狠干在明面上的怒,陆长安现在已经有点习惯了。
可马皇后不一样。
她不跟你狠狠干,她是看着你,然后你自己心里先开始发虚。
那种感觉,比挨骂还别扭。
到了坤宁宫,女官引他进去时,陆长安下意识先整了整衣袖,又闻了闻自己身上有没有东宫膳房那股烟火味儿。
别的不说,至少不能带着一身后灶味去见皇后。
结果他刚一进门,马皇后就抬眼看了他一下。
“你先坐。”
陆长安一愣。
坐?
这待遇可不常见。
他老老实实坐到下首,屁股只敢挨半边。
马皇后手边摆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陆长安昨夜写给朱标的那张“养身规矩”。
另一样,是一张誊抄下来的熟路簿摘录。
陆长安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位娘娘什么都知道了。
而且知道得很快。
马皇后看着他,先问了句:
“一夜没睡?”
“回娘娘,是。”
“东宫那边,方才又翻出‘娘娘赏’的补汤?”
“是。”
“回水廊食盒里,还夹出了坤宁宫旧采买签样?”
“是。”
马皇后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反而把那张“养身规矩”推了推。
“你给太子写这个的时候,倒写得很顺。”
陆长安干笑一声。
“儿臣瞎写。”
“瞎写?”马皇后看了他一眼,“那你倒瞎得挺在理。”
陆长安没敢接。
马皇后却没有继续在这上头磨他,而是拿起那张熟路簿摘录,问得很直接:
“你现在怕不怕?”
陆长安本来还在想待会儿怎么回坤宁宫那条线,没想到她先问了这么一句,愣了一下,索性老实点头。
“怕。”
“怕什么?”
“怕有人拿娘娘的名头狠狠干搅东宫。”陆长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怕我自己一脚踩不准,把坑踩塌了。”
马皇后听完,竟轻轻笑了一下。
“你倒还知道怕。”
“娘娘,儿臣又不傻。”
“知道怕是好事。”马皇后把那张摘录放下,声音平平,“不怕的人,容易乱来。可只知道怕,也没用。”
陆长安听出话里有转机,抬头看她。
马皇后道:
“你先记住一件事。”
“请娘娘示下。”
“坤宁宫若真有赏,不会是这样来的。”
陆长安心里一动。
来了。
这才是最要紧的话。
军旅083文库 致力于提供 青史谋《大明:摆烂义子把朱元璋气疯!》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7章 马皇后一眼看穿这条咸鱼!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56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