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中央军的兴奋

烈日当空。

炙烤着粤北焦渴的土地。

热浪蒸腾，扭曲了远处的空气。

坪石镇正面，那片被独立旅故意留作“口袋”的开阔地域。

此刻一片死寂。

只有不知名的鸟鸣，和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然而，在这片寂静之下。

杀机己然西伏。

独立旅第一团的一个加强连。

依托预先构筑、但故意留下几处“薄弱点”的简易工事。

静静地埋伏在口袋底部最后一道丘陵棱线后。

士兵们脸上涂着油彩，钢盔上插着伪装枝叶。

枪口从射击孔中悄悄探出。

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

顽强抵抗，但要在“恰当”的时候。

做出“力不从心”、“防线动摇”的姿态。

且战且退，将敌人引入预定区域。

在他们身后及两侧的更高丘陵上。

第二团、第三团的主力。

以及大量的机枪、迫击炮、反坦克炮。

早己在精心伪装的掩体后进入阵地。

枪口炮口悄然调整。

对准了下方的“口袋”区域。

更远的鹰嘴崖反斜面。

独立旅炮兵团的阵地上。

气氛则是另一种凝重。

炮手们最后一次检查着炮膛、瞄准镜、驻退装置。

弹药手将沉重的炮弹从拖车上搬下。

整齐码放在炮位旁。

一门门150毫米、105毫米重炮。

炮口高昂，指向北方预设的诸元坐标。

炮长们手握着击发绳。

目光紧盯着指挥所方向。

中央军第11师进攻阵地。

与独立旅阵地的死寂不同。

这里一片大战前的喧嚣与躁动。

第33旅的五千余名官兵。

己经在前沿进攻阵地展开完毕。

士兵们蹲在刚刚挖好的散兵坑里。

检查着手中的步枪，拧开手榴弹的后盖。

脸上带着中央军特有的、混杂着紧张、兴奋和对胜利笃定的神情。

军官们挎着驳壳枪，在队列中来回走动。

做着最后的战前鼓动：

“弟兄们！对面就是陈树坤那小子凑起来的乌合之众！”

“咱们是蒋委员长的嫡系，是中央军王牌！”

“一鼓作气冲上去，拿下坪石，人人有赏！”

“对！冲上去！让粤军那帮少爷兵看看！”

“什么才是真正的精锐！”

士气看起来颇为高昂。

旅长站在后方临时搭建的观察所里。

举着望远镜，仔细打量着对面独立旅的防线。

他看到那道丘陵棱线后。

工事似乎不算特别坚固。

有些地方的火力配置也显得稀疏。

心中暗自点头。

看来情报没错。

陈树坤兵力有限，防线拉得太长。

正面这里，果然是薄弱环节。

“炮兵准备好了吗？”他问身边的参谋。

“准备好了！三十六门各型火炮，己完成射击诸元装定！”

“好！”

旅长看了看怀表。

指针指向未时零五分。

“命令炮兵，五分钟后，进行十分钟火力准备！”

“炮火延伸后，步兵全线冲锋！”

“一小时内，我要看到我们的军旗，插上对面那道山梁！”

“是！”

命令下达。

中央军的炮兵阵地上。

炮手们将炮弹塞入炮膛，炮闩闭合。

指挥官举起红旗。

“预备——放！”

“轰轰轰——！”

三十六门火炮同时发出怒吼。

炮弹带着尖啸，砸向独立旅第一团加强连据守的丘陵阵地。

爆炸的火光在丘陵棱线前后接连腾起。

尘土飞扬，硝烟弥漫。

工事被炸得泥土飞溅，伪装物被掀飞。

看起来，炮击效果似乎不错。

炮击持续了十分钟。

将那片不大的区域，反复犁了几遍。

炮火开始向更纵深处延伸。

“冲锋！！”

中央军的冲锋号，凄厉地响起！

“杀啊——！！”

五千多名中央军士兵。

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散兵坑和战壕中跃出。

呈疏散队形，喊着震天的杀声。

朝着那片刚刚被炮火洗礼过的丘陵。

发起了猛烈的冲锋！

灰蓝色的军装汇成汹涌的潮水。

雪亮的刺刀，反射着刺目的阳光。

独立旅第一团加强连的阵地上。

枪声“零星”地响起。

抵抗“微弱”而“慌乱”。

中央军士兵冲得更猛了。

他们看到对手似乎被刚才的炮火打懵了。

防线摇摇欲坠。

“冲上去！他们顶不住了！”

“加快速度！别让他们跑了！”

先头部队很快接近了丘陵脚下。

甚至能隐约看到战壕后。

那些“惊慌失措”、“边打边撤”的灰色身影。

“撤退！交替掩护！撤到第二道防线！”

独立旅的阵地上。

响起了军官“声嘶力竭”的呼喊。

灰色的人影开始“慌乱”地向后方溃退。

丢弃了一些“来不及带走”的装备。

甚至有两挺机枪，被“遗弃”在阵地上。

“他们跑了！追！别让他们站稳脚跟！”

中央军军官挥舞着手枪，厉声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