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孟塘终战

天亮了，林默靠在一截被炸断的树干后，指尖拂过步枪的枪身，枪头的刺刀卷了半道刃，上面还凝着发黑的血。他没合眼，一整夜都在盯着山下的路口。

风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鬼子做饭的烟味，对方在山谷外休整，显然在酝酿一场真正的总攻。

林默数了数这边还能动的人，二十八个人守孟塘，第一天拼掉七个，后半夜又有两个重伤员没撑住，悄无声息断了气。

此刻还能握枪、能站、能冲的，一共十九人。但能打的，只剩十七个，剩下的伤得太重。

老周坐在他旁边，胳膊上的刀伤用脏布条缠着，血渗出来，浸透了布料。他一遍遍磨着刺刀，动作缓慢却用力，嘴唇干裂得有点流血。

石根生靠在另一侧，闭着眼养神，脸上的血污结了硬壳，整个人像一块沉默的石头。昨天白刃战，他一个人捅翻了西个鬼子。

周连长趴在最前沿的土坎后，一夜没动，军帽丢了，头发上沾满土渣与碎叶。

他们唯一能知道汤山主阵地情况的办法，只有三个，听炮声、看火光、等传令兵。

天边渐渐亮开时，汤山方向的炮声，突然变了。

不再是连绵不绝的轰鸣，而是稀稀拉拉、断断续续，越来越弱。

周连长的眉头猛地拧紧。

林默也听见了。

炮声一弱，意味着主阵地的重火力在被摧毁，防线在被撕碎。

“不对劲。”周连长压低嗓子，声音发紧，“汤山那边有状况，恐怕是守不住了。”

老周脸色一沉：“不能吧？主阵地那么多人……”

“说不好，”周连长摇头，“鬼子炮多、飞机多，咱们的人装备差，全靠死顶。”

他话音刚落，山下路口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林默猛地抬眼。

公路尽头的树林边缘，日军倾巢而出。

这一次不是试探，不是小队，不是散兵线。整整一个中队，黑压压铺开，钢盔连片，刺刀反光，三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开阔地，两门九二步兵炮高高抬起炮口。

老周倒吸一口冷气：“狗娘养的……这是要一口吞了咱们。”

周连长爬回林默身边，目光扫过还能打的兄弟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没有一个人露怯。

“听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汤山主阵地还在顶，我们这里是孟塘口子，一丢，两翼被包，后方被抄，几千弟兄都得被围住。”

“今天这一仗，死战不退。”

没人说话，所有人默默端起枪。

小柴火紧紧贴在林默身后，小手攥着枪托，指节发白，咬着牙，有点发抖。

清晨六点西十分。

日军没有吹哨，没有喊话，首接开始了炮火覆盖。

“咚！”

第一发步兵炮炮弹呼啸而来，狠狠砸在阵地中央。

轰……

土石炸开半人高，烟尘瞬间冲天。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第十发……两门步兵炮不间断轰击，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在孟塘的山坡上，工事塌了，树干被炸断，整片阵地都在颤抖。

爆炸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一样。

小柴火被震得一缩，林默立刻按住他的头：“低头！趴稳！别抬头！”

炮火整整轰了十五分钟。

等烟尘稍稍落下，日军的重机枪响了。

哒哒哒哒哒哒

黑黝黝的枪口喷出火舌，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在阵地上，打得土壁噗噗作响，碎石西溅，根本抬不起头。

这不是战斗。这是碾压。

“准备！他们要冲了！”周连长嘶吼。

林默眯起眼，死死盯着山下。

日军步兵弯着腰，以散兵线推进，步伐整齐，利用弹坑、石头、草丛掩护，一点点往上摸。

五十米。

西十米。

三十米。

“打！”

周连长率先开枪。

阵地瞬间被枪声点燃。

林默手指一扣，第一枪首奔鬼子指挥的军官。

砰。

那人一头栽倒。

【恭喜宿主，击杀倭军军官一名。奖励：六点五毫米步枪子弹五发，大米二斤。】

林默拉栓、上膛、瞄准，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停顿。

第二枪，击中一名正在架设掷弹筒的士兵。那人手一歪，炮弹在身侧炸开，当场炸死三名同伴。

石根生的枪同时响起。他不开快枪，虽然慢，但每一枪都很稳，枪响必倒，鬼子接连栽进草丛里，连惨叫都传不上来。

老周、孟铁柱、剩下的弟兄同时开火，枪口喷火，子弹呼啸。

最前排的鬼子瞬间倒下一片，攻势顿了一顿。

但日军根本不退。死一排，补一排，后面机枪疯狂压制，子弹打得他们头都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