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安全区险关

巷子里的风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路边的景象，比前两天更惨。尸体堆得满街都是，有的被汽油烧得焦黑，有的被绑在柱子上，身上全是刺刀的窟窿。

老周走在最前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对着后面打手势，让队伍躲进旁边的院子里。好几次鬼子的巡逻队就从隔壁巷子走过，皮靴声听得清清楚楚。

小柴火走在队伍中间，一首守在丫丫身边，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孩子的视线，不让她看见路边的惨状。丫丫攥着他的衣角，小声问：“柴火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地方呀？”

“快了，丫丫乖，再走一会就到了。”小柴火摸了摸她的头，把自己藏了一路的糖块塞给她，“吃了糖就不怕了。”

走了整整三个小时，终于到了安全区的边缘。

安全区的门口拉着铁丝网，几个外国传教士站在门口，看着外面涌过来的难民，不停地叹气。门口停着辆倭军的卡车，十几个倭军端着枪，站在门口，盯着每一个进去的人，时不时就从人群里拉出一个人，说是中国军人，当场就枪毙了。

“不好，门口有倭军的关卡。”石根生低声说，“他们在搜人，专门抓当兵的。”

林默点了点头，把队伍拉到了旁边的小巷里，刚要说话，老周就往前凑了一步：“林默兄弟，我去探探路。我年纪大，脸上全是褶子，不像当兵的，鬼子不会怀疑我。我去看看他们到底查什么，怎么才能混进去。”

林默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小心点，别硬闯，探清楚就回来。”

老周笑了笑，往身上套了个破棉袄，把伤盖住，又往脸上抹了两把灰，佝偻着腰，装作逃难的老农民，顺着墙根往门口挪了过去。不到一刻钟，他就回来了，脸色凝重：“鬼子查得严，三样必看：手上有没有枪茧，额头有没有钢盔印，身上有没有枪伤。刚才有三个小伙子，就因为手上有茧子，被拉出来当场就毙了，那些外国人拦都拦不住。”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个之前当过兵、想跟着老百姓进安全区的弟兄，脸瞬间白了。

林默皱了皱眉，对着众人沉声道：“大家听着，一会进去的时候，都别慌，别东张西望，就说自己是普通老百姓，家在城里。手上有茧子的，就说自己是拉黄包车的、种地的、打铁的，千万别承认自己当过兵。妇女和孩子走在前面，伤员跟在后面，都别出声。”众人都点了点头，紧张得浑身发抖。

林默冲苏婉和方晴点了点头，两人立刻带着队伍往门口走。小柴火也跟着队伍，帮着推独轮车，守在伤员旁边，林默则和石根生、王怀安、老周带着剩下的弟兄们躲在巷口，死死盯着门口的动静，一旦有情况，就立刻冲上去。

队伍慢慢走到了门口。几个倭军拦住了他们，开始挨个检查。一个倭军看见一个年轻男人手上有茧子，立刻把他拉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的，举枪就要打。

就在这时，一个外国女人走了过来，用生硬的中国话说：“他是我的佣人，是良民，你们不能抓他。”

这个女人，就是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的威特琳女士。她一首在安全区的门口，护着涌进来的难民，从倭军的手里救下了无数的老百姓。

倭军看了看魏特琳，又看了看那个男人，最终还是骂了一句，把他放了。

队伍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了安全区。苏婉抱着丫丫，走到门口的时候，蹲下来把丫丫交给了相熟的沈月。丫丫拽着她的衣角哭：“姐姐，林默哥哥他们不跟我们一起进去吗？”

“他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做。”苏婉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很轻，却很稳，“丫丫乖，在里面等他们，林默哥哥一定会回来的。”

她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巷口的林默，眼里满是坚定，没有半分不舍。林默对着她点了点头，又看向方晴，示意她看好剩下的人。

就在最后几个伤员要进去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个倭军看见了独轮车上的伤员，看见他肚子上渗血的绷带，立刻喊了起来，端起枪就对准了伤员。周围的倭军立刻围了上来，把门口堵住了，叽里呱啦地叫着，让所有人都蹲下。

林默心里一紧，立刻端起枪，对着石根生和王怀安打了个手势，准备冲上去。老周己经把步枪端了起来，手指扣住了扳机，咬着牙说：“我带两个兄弟去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