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牧生和福田两人贴着墙根往前走,并未走在青石板路上。
随着越来越接近大太太的院子,只见青石板路上和回廊里,旁边一座亭子内,横七竖八地躺着土匪、护院和长工的尸体,粗略数来拢共竟不下二十具。
有的护院紧握钢刀,胸膛被子弹击中露出狰狞的伤口;有的长工蜷缩在地,脖子被砍断只剩一层皮粘连着,鲜血浸透了衣襟;还有的土匪死状惨烈,脑袋被崩开一个血洞,浆血尘土混在一起。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几乎令人呛鼻,显然这里发生过一场异常惨烈的厮杀。
“小心点,土匪可能还在附近游荡。”
陆牧生压低声音提醒,眼神警剔地扫视着四周。
福田紧握着手里的汉阳造,额头上渗出些冷汗应道:“知道了,陆哥。”
就在两人走过一道拐角,突然“砰”的一声枪响划破死寂。
“小心。”
陆牧生反应极快,几乎在枪声响起的瞬间,猛地往前下蹲在地。
子弹擦着头顶飞过,“呃”一声闷哼,在身后响起。
陆牧生转头一看,只见福田的胸膛绽开一朵血花,身子晃了晃重重地倒在地上,手里的汉阳造脱手滚落。
不远处的假山后,一个蒙着脸的土匪举着枪,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显然刚才偷袭得手。
“该死!”陆牧生双目赤红,举起匣子枪就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子弹命中了土匪的眉心,土匪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陆牧生没有去查看土匪的尸体,转身来到福田身边将他扶起:“福田!福田!你怎么样?”
福田脸色惨白如纸,胸膛上的血窟窿正汩汩地往外冒血,张了张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陆哥……别管我……去……去杀土匪……”说完头一歪,便没了气息。
陆牧生紧紧攥着拳头,眼框通红。
刚才还一起说话的福田,转眼间已经惨死在了土匪手里。
然后轻轻放下福田的尸体,陆牧生用衣角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握紧匣子枪继续贴着墙根朝着大太太的院子冲去。
与此同时。
大太太的院子,月洞门口处一片混乱,枪声砰砰作响。
院子内的罗教头和三少爷白承志带着王顺子几个护院和几个长工,正依托着廊柱和院墙,窗洞,跟外面十几个土匪对峙。
罗教头手里拿着一把匣子枪,时不时来回换个方位开枪,逼得想趁机攻进来的土匪纷纷后退。
三少爷白承志别看他平日里喜欢读书,可枪法相当不赖,此刻手里端着一杆汉阳造往外面射击,枪法也是精准,和身旁的王顺子一同对外面土匪起到极大的威慑作用。
外面那些土匪个个蒙着脸,拿着匣子枪和汉阳造,也在朝着院子击。
那些土匪后面还有两个汉子,却没有蒙着脸,一个满脸横肉,光秃秃的脑袋上有道刀疤,有着“癞头阎王”之名的董大坎;另一个额前有着一撮红色毛发,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刀上还在滴血,便是“赤发鬼”吴山雕。
这两人是前些时间从鲁西南的禅县一带流窜到这边的响马。
之所以从鲁西南流窜到淮南府这边,是因为淮南府境内的绝大部分部队都被调往东面打仗,让两人觉得来到淮南府这边能够为所欲为地吃香喝辣。
董大坎的嗓门粗哑如破锣,手里挥舞着匣子枪,朝着院子内喊道:“里面的人听着!赶紧把大太太和几个娘们交出来!一个都不许少!不然等俺们冲进院子,把你们一个个剐了,让你们尝尝凌迟的滋味!”
说着抬手一枪,打在院子内的廊柱上,木屑飞溅,差点打中了白承志。
白承志往下蹲着缩了缩,怒视着外面的梁大坎:“你们这些土匪,休得猖狂!有本事攻进来!”
旁边的吴山雕跟着喊了一声,露出狞笑道,“前段时间有个大户不配合,老子把他全家男丁都砍了头,娘们全抓了,又白又嫩,都有些不舍得卖到窑子里!如今白家也想步后尘?”
他一边说一边似乎在回味,眼神里满是淫邪。
罗教头气得脸色铁青,朝着外面怒怼:“你们这些畜牲也不打听打听,姑桥白家是好惹的?想要抓太太们,先过俺这关!”
说罢抬手就是一枪打出,可惜董大坎和吴山雕躲在假山旁边没打中。
董大坎咧着嘴哈哈大笑:“就凭你?一个碎催教头,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的地界!困在这儿插翅难飞,识相的赶紧撂下家伙!这可是你最好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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