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愿与旅座共守金陵

这话像一声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开。

有人浑身一颤，低下头去，指尖攥得发白；

有人猛地抬头，眼底燃起火光，死死盯着墙上标注着日军推进路线的军用地图；

有人双拳紧握，指节咔咔作响，牙关咬得生疼，腮帮子绷出狰狞的棱角。

桂长官走上前，拍了拍刘大彪的另一只肩膀，掌心的力道沉得像铁。

他的军装破烂不堪，肩头缠着渗血的绷带。

脸上糊满硝烟和泥土，再也不见往日德械总队长的挺拔锐气。

“大彪，好样的！”

“国父若泉下有知，定会为你骄傲！”

“紫金山……没守住，教导总队弟兄们，全打光了！”

“就剩我和十几个弟兄冲出来！”

“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我让他们临时加入你部，帮你加固城防。”

“城墙垛口加装沙袋掩体，城门用钢板和枕木封堵死！”

“城墙根下挖交通壕连通散兵坑，每一个炮位都校准标尺！”

“撑到百姓撤完为止！”

话音未落，桂长官转向唐长官。

他眼神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血丝爬满了眼白。

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透着股豁出去的狠：

“孟潇兄，死守二十天，不能只靠大彪他们这群后生！”

“咱们当长官的！也得拿出个样子来！”

“委员长早己撤到武汉，你我二人，亲自带前线将士联名血书，连夜赶往武汉！”

“把南京的实情掰开揉碎了说——雨花台丢了，紫金山也丢了”

“教导总队全军覆没！德械师十不存一！”

“都是委员长的心头肉！”

“且日军第六、第十六师团正兵临城下，虎视眈眈盯着金陵城。”

“我军防线处处吃紧，但几十万百姓还没撤完！”

“百姓不能弃，南京不能丢！”

“就算委员长降罪，就算军法处置，我们也认了！”

唐长官浑身一震，看向桂长官的目光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浓烈的悲壮取代。

他攥着那份“相机撤退”军令的手缓缓松开，宣纸军令落在桌上。

发出一声轻响，墨字“撤退”二字刺得人眼疼。

他猛地拔出战刀，刀鞘磕在桌角哐当作响。

刀尖首指穹顶，声音震得窗纸嗡嗡作响，带着几分泣血的嘶吼：

“好！好一群铁血男儿！”

“兄弟们有如此气魄，我这个当司令能怂吗？”

“永清，你我同去！”

“就算委员长降罪，我唐某人一力承担！”

“我等共同承担！”

屋里的将领们纷纷站了起来，有人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湿意，手背蹭过粗糙的脸颊；

有人攥紧了腰间的佩刀，指节泛白；

吼声震得人耳膜发颤，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唐长官看向刘大彪。

目光灼灼，字字千钧，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能生起灰。

88师和87师被打得十不存一，264旅和262旅，血染雨花台，

“刘大彪听令！”

“即日起，擢升你为264旅临时加强旅旅长！”

“兼任金陵城防总指挥！”

“第88师524团谢晋元部、第87师522团周卫国部，暂归你旅指挥！”

“归建事宜待战后再议！”

“再从卫戍司令部预备队拨三千精锐补齐兵力！”

“城防仓库里的所有中正式步枪、捷克式轻机枪、82毫米迫击炮弹药，还有粮食、物资尽归你调用！”

“你部死守中华门一线城垣，务必死死盯住日军第六师团主力！”

“把他们拦在城墙之外！”

“记住，二十天！”

“哪怕战至最后一人，哪怕把中华门打成一片焦土，将鬼子拖入城中巷战！”

“也绝不能让鬼子践踏金陵城中百姓！”

“二十天后，待百姓撤离，你部当迅速撤出金陵城！”

“元良听令！”

唐长官转向孙长官，语气带着沉甸甸的托付，

“卫戍司令部成立难民疏散指挥部，由你兼任总指挥！”

“下关码头为核心疏散点，船只不够就拆民房木料造筏。”

“道路不通就派兵抢修，日军九七式轰炸机空袭，就调派高射炮连和民防队对空还击！”

“记住，你肩上扛的，是几十万百姓的生路！”

“严禁任何部队抢占船只，违令者，军法从事！”

刘大彪挺首脊梁，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右臂上的弹伤被扯得生疼，鲜血浸透了绑带。

顺着胳膊肘滴落在脚边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声音不高，却带着震彻人心的力量，像钉死在城墙上的铆钉，

“卑职遵命！”

“二十天之内，绝不让鬼子进城践踏！”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孙长官也立正敬礼，眼眶泛红。

却字字坚定，手指因用力而扣紧了武装带，指节都泛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