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整个徐州乱成一锅粥了

反坦克连的9门Pak40早蛰伏在侧翼山坳，炮位前堆着半尺厚的浮土。

炮兵们大多都是从老兵里挑出的狠角色，每人胳膊上都烙着金陵战役的伤疤。

此刻他们蜷在炮盾后，手指扣着扳机。

眼睛死死黏着隘口的界碑，连粗气都不敢喘。

申志大蹲在最前沿的炮位旁，他亲眼见过战友被日军坦克碾成肉泥，那一幕成了夜夜折磨他的梦魇。

“都给我盯紧了！”

他压低嗓子，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等最后一辆铁王八过界碑，听我口令再开火！”

“谁他妈敢提前暴露，老子崩了他！”

当最后一辆八九式坦克的履带碾过界碑，钢板与石头摩擦的刺耳声响钻进耳朵时。

申志大猛地挥下红旗，

“放！”

炮声骤然炸响，9发穿甲弹拖着橙红色尾焰，精准地砸向日军坦克侧甲。

獐山地处临沂西南、向城以北的咽喉要道，正是坂垣师团南下驰援台儿庄的必经之路。

出发前夜，刘大彪只给申志大只丢下一句，

“明日拂晓，见敌即打，不用等命令”，

至于后续的协同部署，半句没提。

他算准了，早该用一场硬仗炸开。

更算准了各部驻守的位置，足以形成合围之势。

隘口的硝烟还没散尽，522团和523团的MG34就抢先吼了起来。

522团团长金祖博趴在前沿工事里，他的团本就驻守在獐山周边的丘陵地带，对地形了如指掌。

此刻他对着通讯兵吼，

“往密集处打！”

“按旅座的吩咐，先把鬼子的势头压下去！”

这一通猛火不光扫了冲上来的日军，还惊得侧翼隶属庞炳勋第3军团的一个营。

庞炳勋部彼时正驻守在临沂以东的汤头镇一线，奉命防备坂垣师团侧翼迂回。

这个营是前出的警戒部队，离獐山不过二十余里。

营长是个愣头青，之前被日军的坦克欺负怕了。

听见炮声就红了眼，当即下令全营开火。

炮弹呼啸着砸向日军侧翼，竟歪打正着，断了日军后续梯队的支援路。

枪声一响，整个徐州战场的无线电瞬间炸了锅。

各战区的呼叫、求援、询问信号搅成一团乱麻。

电流声里夹杂着各部队长官的嘶吼，没人能听清一句完整的话。

临沂方向，张自忠的59军指挥部设在临沂城西的义堂镇。

刚打完临沂保卫战的59军，主力正驻守在临沂城郊休整。

防线北接莒县、南连郯城，死死卡住坂垣师团北撤的通路。

电台接收机刺啦作响，参谋们抱着耳机大喊大叫。

一条条语焉不详的消息不断传来，

“獐山方向炮声密集，疑似友军和鬼子交火了！”

“向城西北发现火光，像是辎重队遇袭！”

张自忠正对着地图琢磨坂垣师团的布防漏洞，他的手指在临沂与向城之间反复，眉头紧锁。

59军伤亡过半，官兵们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可日军的气焰一日不除，这仗就没个头。

猛地，他一拍桌案，抓起军帽扣在头上，声音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不管谁在打坂垣，我59军都要帮帮场子！”

“传令，全军沿临郯公路向南突击，首插向城以北，断他退路！”

话音刚落，参谋递上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糙米饭。

张自忠看都没看，摆摆手，

“先干鬼子！”

庞炳勋的第3军团本就是憋着一股劲的杂牌部队。

官兵们穿的是打补丁的军装，拿的是汉阳造。

驻守的汤头镇离獐山最近，听到北边炮声隆隆。

几个憋闷许久的营长根本不等指挥部下令，首接带着弟兄们抄近路钻山沟，专挑日军落单的运输队和小股巡逻兵下手。

他们打着打着，竟和59军的先头部队在向城以北的沙埠村隘口撞了个正着。

双方枪口对着枪口，眼神里全是警惕。

“哪部分的？”

59军的连长率先吼道。

“庞长官的！你们呢？”

“59军！”

看清彼此臂章上的青天白日徽，两边的士兵都笑了。

骂骂咧咧地散开，转头又扑向了附近的日军据点。

台儿庄那边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孙连仲的第2集团军主力正驻守在台儿庄城内及周边村落，奉命固守台儿庄核心阵地，牵制矶谷师团主力。

原本只是奉命佯攻的前沿部队，听着北边獐山方向传来的震天炮声，杀红眼的劲头瞬间被点燃。

一个扛着机枪的老兵，此刻他咬着牙。

他把机枪架在战壕沿上，对着日军阵地疯狂扫射，嘴里念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