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降反升，晋升师座！

硝烟散尽，残阳如血，将沙埠村的焦土泼染成一片赤红。

刘大彪带着副旅长周卫国、522团团长金祖博、523团团长沈伟、524团团长申志大，正挤在山坡上旅部临时指挥部的破祠堂里议事。

满墙的军用地图上，红蓝色的标记歪歪扭扭。

刘大彪刚用铅笔在地图上圈出鬼子可能反扑的路线。

“报——！”

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上山坡，肩头挎着军用电话线卷，手里攥着听筒。

“旅座！”

“三堡镇长官部专线！”

“庞长官把状告到委员长和李长官那儿了！”

“李司令长官正带着孙总司令、汤军团长、张军长他们在指挥部，现在，现在李司令要和您首接通话！”

刘大彪闻言，眉头猛地一蹙。

他娘的庞炳勋！

老子不就是宰了板垣征西郎那狗娘养的？

没有老子率部穿插，撕开鬼子的防线缺口，徐州会战能把板垣、矶谷、濑谷三个师团包了饺子？

他庞炳勋的部队，能在沙埠村死死咬住板垣的残部？

告黑状？

无非是眼红老子抢了头功！

真是打得好算盘！

刘大彪狠狠抹了把脸，掌心蹭过胡茬。

他接过听筒往嘴边一凑，腰杆下意识挺首，

“卑职刘大彪，向长官报告。”

听筒里立刻传来李宗仁带着火气的吼声，电流声滋滋作响，他的语气愈发凝重，

“刘大彪！”

“我是李宗仁！”

“你以为侥幸打赢了鬼子，老子就会嘉奖你吗？”

“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你知道战场抗命是什么下场吗？！”

“战区三令五申，对板垣残部要‘围而不歼、留作活口’，是为了查探关东军的布防情报！”

“你倒好，一意孤行！”

“擅自下令强攻，把徐州战场的部署搅得一团乱！”

“若不是张治中、汤恩伯、孙连仲各部迅速驰援，堵住你捅出来的窟窿，你知道后果吗？！”

“你是司令还是我是司令？！”

“你他娘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官？”

“还有没有委员长？”

“黄埔军校，就是教你战场抗命的吗？！”

“报告李长官！卑职知错！”

刘大彪的声音不卑不亢，喉结滚了滚，压下心头的不服，

“此次徐州大捷，皆赖委员长运筹帷幄、各位长官居中调度之功！”

“实在是战场瞬息万变，卑职只能见机行事，绝无抗命之意！”

“更不敢忘却黄埔的栽培、委员长和李长官的谆谆教诲！”

“实在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况且，卑职己第一时间让参谋何章海致电长官部，报备我部作战部署！”

“只是战场炮火密集，电台受了波及，电令未能及时送达各位长官手中！”

听筒那头霎时静了静，只有电流滋滋作响。

指挥部里，李宗仁捏着听筒的手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身旁，汤恩伯抱着胳膊，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尖轻轻敲着胳膊。

这刘大彪，打仗是块好料，嘴皮子也利索，三言两语就把责任摘得干干净净。

孙连仲眉头紧锁，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场仗打得漂亮，全歼三个甲级师团，毙敌八万余，这是抗战以来从未有过的大胜！

真要治刘大彪的罪，不仅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还得寒了前线将士的心。

张治中站在地图前，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一旁脸色铁青的庞炳勋。

他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庞军长，依你看，这罪，该怎么治？”

庞炳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攥着马鞭的手微微发抖。

他告刘大彪“抗命冒进”，无非是眼红这泼天的战功。

想着把功劳揽到自己头上，可如今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梗着脖子道，

“战场抗命，本就是军纪大忌！”

“治军不严，何以服众？”

“军纪大忌？”

汤恩伯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若不是刘大彪冒进，撕开鬼子防线，你庞军长能在沙埠村捡着围住板垣的便宜？”

“怕是早被板垣咬碎了骨头！”

庞炳勋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汤恩伯一眼，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一群人正僵持着，参谋捧着一份特级密电匆匆跑进来，

“长官！”

“委员长特级密电！”

“急电！”

李宗仁接过密电，扫了几眼，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

转而化作一丝错愕，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扬声念道，声音透过听筒，清清楚楚传到刘大彪耳中，

“德公，刘大彪部虽有抗命之嫌，但杀敌奋勇、战功卓著，功大于过！”

“此时国家正值危难之际，不宜深究。”

“且不日前，原88师师长孙元良，因金陵保卫战指挥失当被弹劾免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