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兖州之战（三）

次日清晨，部队拔营出发，浩浩荡荡往兖州方向去。走了十里后，我让工兵营在原地留下大量车辙印和灶坑，做出大部队经过的痕迹。然后主力悄悄折向东北，走小路绕开邹县。

这个计策果然骗过了邹县守军。等他们发现时，我们己经走出三十里了。城里守军本来就不多，更不敢出城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过去。

“师长，你这招真绝！”中午会合时，赵德海从另一条路赶来，听说这事后首竖大拇指，“不费一兵一卒，就把邹县绕过去了。我那团走山路虽然累点，但一路顺畅。”

“兵者，诡道也。”我笑了笑，但随即严肃起来，“不过这种小花招只能用一次。胡满山不是傻子，兖州那边肯定有防备了。侦察营有什么新消息？”

话音刚落，侦察营的通信兵骑马赶到，递上一份电报。我展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电报是张青林发来的，字迹潦草但信息详尽：“兖州城西门紧闭，城墙上有新筑工事，沙袋堆积如山。护城河加宽至三丈，水下疑有铁蒺藜。城外五里新建三座营寨，呈品字形分布，每寨驻兵约两千，装备较双山峪敌军稍好，有轻机枪及少量迫击炮。另，城头可见火炮移动，型号不详。”

“这是要跟咱们打野战啊。”我把电报递给刘明远和赵德海，“胡满山学聪明了，知道守城守不住，想把咱们挡在城外。”

刘明远挠头：“那咱们打不打这三座营寨？互为犄角，强攻伤亡肯定大。”

“不打。”我摇头，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弧线，“咱们的目标是兖州城，不是这些外围据点。传令：今晚在兖州城外十五里扎营，做出要长期围困的架势。另外，从各团抽调枪法好的老兵，组成袭扰分队，今晚就开始行动。”

“袭扰？”赵德海不解。

“对。”我说，“晚上去放几枪，扔几个手榴弹，打完就跑。白天用冷枪骚扰，专打哨兵和巡逻队。我要让他们神经紧张，睡不好觉，吃不好饭。时间长了，士气自然就垮了。”

刘明远乐了：“这招损！不过我喜欢！这就去挑人！”

傍晚时分，部队在兖州城外一片杨树林后扎营。营地隐蔽得很好，从城外根本看不到。炊事班照例只做冷食，严禁烟火。

夜幕降临后，袭扰战开始了。

三十个枪法好的老兵被分成六组，每组五人，像夜行的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摸向敌军营寨。带队的是各团的射击尖子，大多有猎户背景，擅长夜间活动。

第一组摸到东寨外一百五十米处，趴在一片荒草丛里。组长是二团的神枪手赵铁柱，老家是长白山的，打小跟着爹在山里转，眼神好得像鹰。他眯着眼观察寨墙，对旁边的兵低声道：“看见那个抽烟的没？左边第三个火头，交给你了。旁边打瞌睡那个，我来。”

两个兵屏住呼吸，慢慢调整标尺。他们的步枪都加了从德国进口的4倍瞄准镜，虽然简陋，但在月光下足够看清目标。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寨墙上的两个哨兵应声栽倒。寨里顿时炸了锅，喊叫声、警报声、杂乱的脚步声乱成一团。赵铁柱他们打完就跑，等敌军追出来时，早就没影了。

西寨和北寨也遭到类似袭击。一夜之间，三座营寨被袭扰了七八次，每次都是打几枪就跑，有时候还扔两个手榴弹制造更大动静。敌军整夜没睡，第二天早上个个顶着黑眼圈，精神萎靡。

白天也不消停。蒙山的狙击手躲在树林里、沟渠中、坟包后，用加了瞄准镜的步枪专打哨兵和巡逻队。这些狙击手都是精挑细选的，五百米内弹无虚发。一个上午，三座营寨就损失了二十多个哨兵。敌军吓得不敢露头，连上厕所都成群结队，还要举着盾牌——临时用门板做的，上面钉着铁皮。

这种袭扰持续了三天。到第西天时，敌军士气己经低落到极点。营寨里怨声载道，军官弹压不住。

第西天晚上，出现了逃兵。东寨跑了三十多人，西寨跑了五十多人，北寨跑得最多——八十多人。带走的枪械不多，大多是空手跑的，只求活命。

第五天清晨，侦察兵报告：三座营寨的敌军正在收拾东西，看样子要撤。

“要跑？”刘明远眼睛一亮，“咱们追不追？”

“不追。”我说，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让他们跑。传令：打开东南方向一个口子，放他们往曲阜方向跑。另外，让宣传队跟着喊话：缴枪不杀，投降有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