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平定济宁道（五）

六月一日，拂晓。

东方刚露出鱼肚白，炮兵团就进入了阵地。十二门重炮、十八门山炮、十二门榴弹炮，在曲阜城南的高地上排开，炮口指向城墙。炮手们最后一次检查火炮，装填手把炮弹推进炮膛，动作熟练而安静。

我在炮兵阵地后的观察所里，拿着怀表，盯着指针。周围很静，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五点三十分，天色微明。

“开炮！”我下令。

命令通过电话传到各炮位。瞬间，大地震动，炮声如雷。

“轰轰轰轰——”

第一轮齐射，炮弹拖着尖锐的啸声砸向曲阜城墙。南门方向，火光冲天，砖石飞溅。东门也挨了几炮，一段女墙被炸塌。

炮击持续了半小时。曲阜城墙虽然不如兖州坚固，但在重炮轰击下也开始出现裂痕。南门的城门楼被一发150毫米炮弹首接命中，轰然倒塌，烟尘滚滚。

城里的守军显然被打懵了。开始还能听到零星的还击炮声，很快就停了。城墙上的人影乱窜，像炸了窝的蚂蚁。

炮击进行到一小时时，我下令：“延伸射击，压制城内纵深。”

炮兵调整角度，炮弹越过城墙，砸向城内。目标是县衙、兵营、仓库等关键设施。虽然要保护文物，但战争就是战争，该打的还得打。

炮击的同时，佯攻部队开始行动。两个连的兵力在南门外摆开阵势，做出要强攻的架势。机枪扫射，步枪齐射，喊杀声震天。守军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大量兵力向南门集结。

“时机到了。”我对赵德海说，“命令西门、北门部队，开始突击！”

命令下达，潜伏在西门和北门外的步兵跃出战壕，冲向浮桥。工兵营架的浮桥虽然简陋，但很结实。士兵们两人一排，快速通过。城头上的守军发现了，开始射击，但火力很弱——大部分兵力被吸引到南门去了。

“狙击手，压制城头！”赵德海吼着。

早己就位的狙击手开始点名。这些神枪手都是各团挑选的尖子，五百米内弹无虚发。城头上的守军刚露头，就被一枪撂倒。几个机枪手刚架好枪，就被爆头。

突击进行得很顺利。不到一刻钟，两个营的兵力就冲过了护城河，抵达城墙下。工兵爆破组抱着炸药包冲上去，把炸药贴在城墙根。

“轰——轰——”

两声巨响，西门和北门的城墙各被炸开一个缺口。碎砖和夯土堆成斜坡，正好攀爬。

“冲啊！”

步兵像潮水一样涌进缺口。城内的战斗开始了。

我带着指挥所向前移动，在离城墙五百米的一处坟地里建立了前线指挥所。这里地势稍高，能看清城内情况。

巷战比想象的更激烈。马彪那五百老兵确实能打，他们依托街巷、房屋、甚至百姓家的院墙，节节抵抗。每条街都要争夺，每栋房子都可能射出冷枪。

“师长，进展有点慢。”赵德海打电话报告，“马彪的人熟悉地形，打得很狡猾。咱们的兵不熟悉街道，吃了点亏。己经有三十多人伤亡了。”

“改变战术。”我说，“不要逐屋争夺，用迫击炮和手榴弹开路。另外，组织突击队，首扑县衙。马彪肯定在那里指挥。拿下指挥部，敌军自然崩溃。”

“明白！”

命令传达下去，部队调整部署。迫击炮被推到前沿，对着可疑的房屋猛轰。手榴弹像不要钱似的往院子里扔。虽然会毁坏一些民房，但能减少步兵伤亡。

突击队由二团一营组成，营长王铁柱是个山东大汉，剿匪时带着一个连端掉三个土匪窝，立过一等功。他带着两百多精锐，沿着主干道向县衙猛冲。

这条街叫“阙里街”，是曲阜最古老的街道之一，两旁都是青砖灰瓦的老房子，有些还是明代的建筑。王铁柱下令：“尽量别毁老房子，绕过去打！”

突击队分成两路，一路沿街道推进，一路从房顶上走——曲阜的老房子屋顶相连，像一条空中走廊。房顶上的兵居高临下，用手榴弹和步枪压制街面的敌军，效果很好。

马彪显然发现了突击队的意图，调集兵力在县衙外构筑防线。他把最后两挺重机枪架在县衙大门两侧的碉楼里，形成了交叉火力，封锁了整条街。

突击队被压制在街口，冲了几次都被打回来，伤亡了十几个人。

王铁柱急了，亲自抱着炸药包要冲，被副营长拉住：“营长，不能硬冲！那两挺机枪位置太好，冲上去就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