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移防兖州，扩军整编（一）

民国十五年六月廿三，兖州城里热得像蒸笼。

镇守使衙门后院的槐树上，知了扯着嗓子叫个不停，吵得人脑仁疼。我坐在廊檐下的藤椅里，手里摇着把蒲扇，看陈书平汗流浃背地念着各处的报告。廊檐下虽有些阴凉，但暑气还是顺着青石板地面蒸腾上来，熏得人昏昏欲睡。

兖州这座千年古城，经历了前几日的战火，如今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街面上行人渐多，商铺陆续开张，只是城墙上新添的弹坑和几处未清理干净的焦痕，提醒着人们不久前这里曾发生过激战。空气中偶尔还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混杂着夏日里特有的草木蒸腾气息。

“师长，这是蒙山那边送来的兵工厂产量报表。”陈书平把一份油印的表格递过来，纸都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六月份上半个月，生产步枪一千二百支，子弹八十万发，手榴弹两万枚，炮弹三千发。汉斯先生说，下个月设备磨合好了，产量还能再提三成。”

我接过报表仔细看着。纸张有些潮湿，油墨略微晕开，但数字依然清晰。青石镇兵工厂这半年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从最初月产三百支步枪，到现在按半个月一千二百支估算，月产可达两千西百支，翻了整整八倍。更重要的是，子弹、炮弹这些消耗品的产量上来了——八十万发子弹，足够一个师高强度作战十天；三千发炮弹，能打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了。

“原料供应呢？”我问，目光从报表上抬起。

“稳定了。”陈书平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军装后背己湿透一片，“从山西采购的硝石、硫磺陆续运到，足够用三个月。汉斯先生正在试验用本地原料替代，说是有进展。他在蒙山附近发现了几处矿脉，初步勘探含有磷、硫等元素，若能成功提取，原料就能实现自给。另外，煤矿那边也正常，每天出煤三百吨，发电厂够用，还能匀出些供给兖州城里。”

“好。”我把报表放在旁边的石桌上，端起凉茶喝了一口，“通知汉斯，兵工厂不搬迁，留在蒙山。那里地形隐蔽，易守难攻，是天然的军工基地。不过要扩大警卫力量，成立专门的驻防团，专职守卫蒙山，保护兵工厂及工厂。兵工厂是咱们的命根子，不能有半点闪失。”

陈书平从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飞快记下：“驻防团长人选呢？”

我沉吟片刻，脑海里闪过一张张面孔。这次平叛战役虽然规模不大，但打得干脆利落，各部表现都可圈可点。军官们在实战中得到了锻炼，涌现出不少可造之材。

“这次平叛，有几个营长表现突出。”我缓缓道，“一团的王铁柱，带着突击队第一个冲进兖州城，身先士卒，右臂中弹还坚持指挥；二团的赵小山，在曲阜巷战中指挥得当，以最小伤亡歼敌最多；三团的周大勇，在后勤保障上做得很好，工兵营修路架桥从没耽误过行军。你觉得谁合适？”

陈书平合上笔记本，认真思考起来。他不是简单附和的人，每次问意见都会认真分析，这也是我倚重他的原因。

“王铁柱打仗勇猛，但性子急，适合冲锋陷阵，不适合守家。”他慢慢分析道，“赵小山稳重，但年纪轻，才二十三岁，资历浅，首接提团长恐怕难以服众。周大勇……这人细心，剿匪时就是他带着工兵营修路架桥，把后勤搞得井井有条。我记得有次行军遇暴雨，河水暴涨，别的部队都停下来了，他带着工兵营硬是搭起了浮桥，让全师按时抵达。我觉得他合适。”

“那就周大勇。”我拍板，“任命周大勇为蒙山驻防团团长，授上校军衔。从各团抽调一个营的骨干，再从蒙山八县招募新兵，组建驻防团，编制三千人。任务就一个：守住蒙山，守住兵工厂。告诉他，兵工厂丢了一颗螺丝钉，我都拿他是问。”

“明白。”陈书平记下，“那原独立师呢？现在咱们实际控制了济宁道二十九县，面积扩大了三倍多，人口从蒙山八县的八十万增加到三百二十万，兵力明显不够用。原来两万五千人守八县还算宽裕，现在守二十九县就捉襟见肘了。”

这正是我要解决的核心问题。蒙山独立第一师现在编制两万五千人，但除去留守蒙山的、平叛伤亡的、分散到各县维持秩序的，真正能机动作战的也就一万七八千人。要控制这么大一片地盘，北接泰安道，西邻曹州，东临沂州，南靠江苏，西面都可能有事，需要更多的机动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