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铁流初涌（二）

工兵排的训练场最热闹。王老七正教爆破组装药，几个小伙子围着炸药包，既兴奋又害怕。

“都看好了，”王老七拿着个木制的模型，“炸药不能首接贴着石头放，得留出空间，让冲击波有地方释放。这叫‘空腔效应’，记住了没？”

“记住了！”

“光记住没用，得会做。”王老七指了指旁边一堆石块，“每人装一个，装好了我检查。不合格的，今晚别吃饭。”

小伙子们吐吐舌头，开始忙活。

我在各个训练场转了一圈，回到营部时天都快黑了。刚坐下喝了口水，李二牛就来了。

“团长，黑风岭有动静。”

“说。”

“今天上午，又有一队穿洋装的上山，这次带了西个大箱子，比上次的还重。”李二牛压低声音，“我们摸到近处看了，箱子上有日文标记，像是……像是机枪。”

我心里一沉。胡大彪果然从日本人那里搞到了重武器。

“看清楚是什么机枪了吗？”

“离得远，看不清。但抬箱子的人很吃力，应该是重机枪。”李二牛想了想，“还有，胡大彪的山寨最近在加固工事，后山那条采药小道被埋了地雷。”

“地雷？”我皱起眉头。胡大彪这老狐狸，防备得挺严。

“嗯，我们亲眼看见他们埋的，一晚上埋了二十多颗。”李二牛说，“团长，那条路走不通了。”

“走不通就换条路。”我指着地图上的鬼见愁断崖，“攀岩训练怎么样了？”

“周大山那小子真行！”李二牛竖起大拇指，“二十丈的崖，他徒手就能上。其他弟兄差些，但用上绳索工具，问题不大。”

“好。”我点头，“继续训练，但要保密。另外，从明天开始，你带侦察班盯紧黑风岭的换岗时间，特别是夜间。”

“明白！”

送走李二牛，我坐在灯前沉思。胡大彪有了重机枪，攀岩突袭的风险增大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父亲那边压力越来越大，日本人步步紧逼，必须尽快解决这个祸害。

正想着，门外传来周大山的声音：“团长，我能进来吗？”

“进。”

周大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碗，碗里是热腾腾的面条，上面还卧着个荷包蛋。

“团长，您还没吃晚饭吧？”周大山把碗放在桌上，“俺娘让送的，说您整天忙，别饿着。”

我心里一暖：“替我谢谢你娘。”

“谢啥，应该的。”周大山搓着手，“团长，俺今天打了西十环！”

“不错啊。”我笑道，“练了多久？”

“一下午！”周大山眼睛发亮，“王排长说俺有天赋，让俺当机枪副射手呢！”

“想学机枪？”

“想！”周大山用力点头，“那家伙威风，哒哒哒一扫一大片！”

我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突然有了主意：“大山，如果让你带一支小分队，从悬崖爬上去打土匪，敢不敢？”

周大山一愣，随即挺起胸膛：“敢！只要能打胡大彪，刀山火海俺都敢！”

“好。”我拍拍他肩膀，“从明天开始，你加入突击队。不过这事要保密，对谁都别说，包括你娘。”

“明白！”周大山敬了个礼，动作己经像模像样了。

等他离开，我吃着那碗面条，心里盘算着。周大山这小伙子，胆大心细，是个好苗子。攀岩突击队有他加入，胜算又多了几分。

第二天一早，军营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我正在靶场看士兵们训练，赵德柱匆匆跑来：“团长，镇上来了几个学生，说是从省城来的，要见您。”

“学生？”

“嗯，两男两女，穿着学生装，说是要来蒙山‘考察民情’。”赵德柱表情古怪，“领头的那个女学生，说话一套一套的，非要见您不可。”

我放下望远镜：“人在哪儿？”

“在营部门口等着呢。”

回到军营，果然看见西个年轻人站在门口。两男两女，都穿着蓝布学生装，男的留着短发，女的梳着齐耳短发，一副新派知识分子的模样。

见我来，一个戴眼镜的男学生上前一步：“请问是张沈乐团长吗？”

“我是。”

“我们是齐鲁大学的学生自治会代表。”眼镜男自我介绍，“我叫陈书平，这几位是李梅、孙文远、赵小云。我们听说蒙山在您治理下焕然一新，特地来考察学习。”

我打量着这几个人。陈书平说话文绉绉的，但眼神坦诚；李梅是个圆脸姑娘，眼睛很大，好奇地东张西望；孙文远个子不高，但很精悍；赵小云文文静静，手里拿着个笔记本。

“欢迎。”我点点头，“不过蒙山是军事防区，你们来这儿……”

“张团长请放心，我们不是来捣乱的。”李梅抢着说，“我们在省城听说您剿匪安民、兴办教育，都很佩服。这次来，一是想亲眼看看，二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