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钢铁初鸣(二)

第二天一早，北山荒地。

两门德制75毫米山炮架设在预设阵地上，炮口指向三里外的一片乱石堆。王振武带着二十个炮兵忙前忙后，测距、调炮、装弹，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己经有了专业炮兵的样子。

各连排长带着骨干士兵，在两百米外的观察点列队观摩。周大山也来了，这小子如今是民兵队的射击教官，非要来看看“大炮是怎么打响的”。

“报告团长！”王振武小跑过来，“一号炮准备完毕，目标距离一千二百米，仰角二十八度，装药标准！”

“二号炮准备完毕！”副排长也报告。

我举起望远镜，看了看目标区：“开始吧。”

“一号炮，放！”

炮手猛地拉火绳。

“轰——”

一声巨响，炮身向后猛退，炮口喷出炽热的火焰。炮弹呼啸着划破天空，几秒钟后，远处乱石堆炸开一团烟尘。

偏了。弹着点离目标还有三十多米。

观察点上一阵骚动。有人小声嘀咕：“这也不准啊……”

王振武脸涨得通红，赶紧调整：“仰角减半度，向右修正两密位！二号炮准备——”

“等等。”我走上前，拍了拍炮手的肩膀，“刚才击发时，你的右腿是不是抖了一下？”

那炮手是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叫刘满仓，以前是庄稼汉。他低着头：“团长，我……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打不准，浪费炮弹……”刘满仓声音越来越小，“这一发炮弹，够俺家吃半年……”

我笑了：“满仓，你记住，战场上，炮弹不是用来省着打的，是用来消灭敌人的。你越怕，手越抖，炮越不准。来，我带你打一发。”

我站到炮位后，让刘满仓站在我旁边。“看着，身体要稳，呼吸要匀，击发要果断。”

“二号炮，放！”

这一次，炮弹精准地命中目标，乱石堆被炸得碎石飞溅。

“好！”观察点上爆发出欢呼。

刘满仓看着远处的烟尘，眼睛亮了：“团长，我……我好像懂了。”

“懂了就继续。”我退到一旁，“今天每门炮打五发，所有炮手轮流操作。王排长，注意记录每个人的成绩，打得好的有赏。”

“是！”

实弹射击持续了一上午。十发炮弹打出去，虽然花了些钱，但值得——炮兵们从最初的紧张生疏，到后来能基本命中目标，进步肉眼可见。

更让我欣慰的是，各连排长观摩后，都围着我问步炮协同的细节。

赵德柱最积极：“团长，咱们步兵冲锋时，炮兵怎么支援？要是打近了，不是连自己人都炸了？”

“问得好。”我让王振武拿来沙盘，现场教学，“步炮协同的关键是通信和纪律。步兵推进到哪里，要及时向炮兵通报；炮兵射击时，要预留安全区。比如……”

我详细讲解着在德国学到的战术要领，官兵们听得聚精会神。周大山蹲在最前面，拿着小本子猛记，那认真劲儿，像个私塾里最用功的学生。

中午就在野外吃饭。炊事班送来馒头、咸菜和热汤，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刘满仓捧着碗，凑到我身边：“团长，俺……俺想学测距。今天看王排长拿那个尺子比划比划，就能算出距离，真神！”

“想学是好事。”我笑道，“从今天起，你每天抽一个时辰，跟王排长学数学。炮兵是技术兵种，不识字、不会算数可不行。”

“哎！”刘满仓乐得合不拢嘴。

正吃着，李梅和赵小云带着几个民兵抬着个箱子来了。

“张团长，我们给大家送点‘福利’。”李梅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捆捆油印的小册子，“这是我和小云编的《战地急救手册》，图文并茂，识字不多的也能看个大概。”

我拿起一本翻看。册子用简笔画配着简单文字，讲解了止血、包扎、骨折固定等基础急救知识，非常实用。

“太好了！”我当即下令，“每个班发一本，晚上学习时间集体学习。李小姐，赵小姐，你们费心了。”

赵小文有些不好意思：“应该的。另外……我们想组织一次急救演练，让每个班都实际操作一下。”

“可以，就定在三天后。”我说，“需要什么器材，找陈排长领。”

“谢谢张团长！”

两个姑娘高高兴兴地走了。周大山的眼睛一首跟着李梅的背影，首到被旁边的民兵捅了一下，才慌慌张张地收回目光。

陈石头凑过来，压低声音笑：“团长，大山这小子，怕是看上人家李小姐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也笑了，“不过现在不是时候。等蒙山太平了，我亲自给他们做媒。”

“那敢情好！”陈石头乐了。

下午继续训练。我让炮兵排和步兵连合练了一次简单的步炮协同——步兵在炮火掩护下发起冲击，虽然配合还有些生疏，但至少有了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