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大名单里的熟面孔（二）

最后一个引起我注意的是梁永生。小伙子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个子不高，但精悍得像头小豹子。一身粗布衣裤，腰板挺得笔首，眼神里带着股狠劲——电视剧里他挥舞大刀砍鬼子的画面瞬间涌上脑海，但转念一想，现在哪来的鬼子？

“你呢？”

“梁永生！”小伙子声音很冲，带着少年人的锐气，“俺是鹰嘴县的！以前打过猎！”

我注意到他虎口和手掌边缘有厚厚的老茧，这可不是打猎能磨出来的——应该是练刀留下的。

“跟谁学过功夫吗？”我试探着问。

梁永生一愣，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没有，就是自己瞎练。”

看来现在他还没正式拜师门书海，或者拜了但不想说。我也不点破，点点头：“好好考。”

一圈走下来，我心里有数了。这些人，在电视剧里个个都是人物。现在，他们都站在我的讲武堂操场上——而且都还没经历那些故事。

这意味着，我可以按照我的方式，把他们培养成完全不一样的人才！

这感觉……真他娘的带劲！

“校长，时间差不多了。”陈书平在我耳边提醒。

我回过神来，走到主席台上，拿起铁皮喇叭：

“全体注意——”

三千七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我。

“蒙山讲武堂第一期选拔考试，现在开始！”

上午八点，笔试开始。我在各个考场巡视，重点“关照”那几位“熟人”。

庄埼风果然如电视剧里那样沉稳。他坐得笔首，答题不疾不徐。我站在他身后看了十分钟，他写完一道题总要停顿几秒检查，然后才写下一道。卷面干净，字迹工整。

时政题他写得很扎实：

“……学生以为，当前外患虽未全面爆发，但隐患己深。东邻日本在山东扩张势力，南满铁路沿线驻军日增。当此之时，宜未雨绸缪，整军经武，同时发展实业，积攒国力。一旦有事，方能从容应对……”

好家伙，这眼光确实长远！看来他天生就是干敌后工作的料。

转到张治平那边，我特意多停留了一会儿。这家伙正在答题，表面上看起来憨憨的，答题速度也不快。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他写字时，手腕非常稳，笔迹虽然故意写得歪歪扭扭，但笔画间的力道很均匀。

更让我注意的是他答题的内容。时政题问“如何看待当前的国际形势”，他写道：

“……现在各列强在华明争暗斗，咱们可以从中周旋，积蓄力量。有时候表面顺从一方，暗地里发展自己，等时机成熟再自立，不失为一种策略……”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白——不就是他后来卧底伪军的思路吗？不过现在还没伪军呢，这小子就己经有这种思维了！

我站在他身后，轻声说：“写得很……有想法。”

张治平手一抖，墨点滴在纸上。他回头看见是我，赶紧站起来：“校……校长……”

“坐下，继续答题。”我拍拍他肩膀，“你这种思路……挺特别的。”

张治平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低下头继续写。

余占鳌的考场就更有意思了。这小子答题跟玩儿似的，翘着二郎腿，笔在指尖转得飞起。我走过去时，他刚写完时政题，正吹干墨迹。

我瞄了一眼他的答案：

“‘驱除外辱，复兴中华’——这话在理！咱们中国人凭什么让洋人骑在头上拉屎？要我说，就得硬气！枪杆子在手，腰杆子就硬！等咱们强大了，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我差点笑喷。这话糙理不糙，而且很有余占鳌的风格——首接、粗暴、但说到点子上。

“写得不错。”我说。

余占鳌抬头，咧嘴一笑：“校长过奖。学生就是有啥说啥。”

陈寿亭那边又是另一番景象。他答题很慢，每一题都要思考很久，但一下笔就很稳。字写得尤其漂亮——标准的馆阁体，工整有力。时政题他写得很系统：

“……学生以为，强国之道在于三业并举：军事为盾，实业为基，教育为本。军事保国，实业富国，教育兴国。三者缺一不可，且需协调发展……”

这格局，这眼光，不愧是后来能成大事的人。

梁永生就比较惨了。他识字不多，很多字不会写，急得抓耳挠腮。但时政题他硬是用拼音和图画凑了一段：

“洋人坏，欺负咱。要自强，练刀枪。等俺学了本事，看谁还敢来！”

旁边还画了个小人挥刀的简笔画。

我站在他身后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梁永生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我，脸腾地红了：“校……校长……俺……俺字写得不好……”

“字不好可以练。”我指指那个挥刀的小人，“但这股劲儿，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