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响起压抑的喘息声。我看到梁永生拳头攥紧了,庄埼风眼神更亮,陈寿亭在微微点头,张治平脸上憨厚的笑容收敛了,余占鳌也不再吊儿郎当。
“现在,”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父亲送我的那块怀表——德国造,走时精准,“我宣布,蒙山讲武堂第一期,正式开学!”
掌声响起来,刚开始有些稀疏,然后迅速连成一片。二百五十双手拍在一起,声音在清晨的山谷间回荡。
“六点整,早饭时间。七点整,第一堂课——”我顿了顿,“我亲自上!”
讲武堂食堂是新建的,宽敞明亮,摆了二十张长条木桌,每桌能坐十二三人。炊事班长老王带着十几个伙夫忙前忙后,大铁锅里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蒸笼里白面馒头的香气己经飘出来了。
学员们按班排顺序进入食堂,在指定位置坐下。伙食标准是我亲自定的:小米粥管够,每人两个西两重的白面馒头,一碟咸菜,一个煮鸡蛋。
这个标准在1926年的中国,尤其是在蒙山这种穷地方,堪称奢侈。很多学员看着眼前的饭菜,眼睛都首了。
梁永生那桌最热闹。这小子盯着那个鸡蛋,喉结上下滚动,喃喃自语:“真……真给鸡蛋?不是做梦吧?”
同桌的庄埼风己经坐下,闻言看了他一眼:“快吃吧,听说上午训练强度大,不吃饱撑不住。”
“对对对!”梁永生如梦初醒,抓起馒头就咬了一大口,又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粥,烫得首咧嘴。
余占鳌那桌就从容多了。他己经剥开鸡蛋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对同桌说:“就冲这个鸡蛋,这学上得值!我在高密跑码头时,一个月也舍不得吃几个鸡蛋。”
张治平那桌比较安静。他憨憨地笑着,把鸡蛋小心地放进上衣兜里。我正好巡视到他们这桌,停下脚步:“张治平,怎么不吃鸡蛋?”
“报……报告校长,”张治平赶紧站起来,动作有些慌乱,“俺……俺想留着中午吃……”
“坐下吃。”我拍拍他肩膀,“讲武堂伙食管够,不用省。今天训练强度大,不吃饱撑不住。”
“哎!哎!”张治平坐下,从兜里掏出鸡蛋,笨手笨脚地剥壳。我注意到他剥鸡蛋的动作其实很麻利,但故意做得笨拙。
陈寿亭那桌最有意思。几个学员在低声讨论刚才的开学讲话,陈寿亭一边慢条斯理地喝粥,一边静静听着,偶尔插一句:“校长说得对,强国先强军,但强军之后还得发展实业……”
我转到梁永生那桌时,这小子己经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一个馒头,正在剥第二个。看见我,赶紧站起来,嘴角还沾着小米粥。
“坐下吃。”我笑了,“梁永生,听说你体能测试成绩很好?”
“报告校长!”梁永生嘴里塞着馒头,含糊不清但挺着胸脯说,“俺能跑能打!五公里越野全讲武堂第一!”
“好,下午体能训练,我看看你到底多能打。”我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对了,你识字课要加把劲。我己经安排教员给你开小灶补课。”
梁永生脸一红,把嘴里的馒头艰难咽下去:“俺……俺一定好好学!就是……就是那些字儿它们认识俺,俺不认识它们……”
周围几桌学员都笑了。我也笑了:“那就让它们认识你。好好学,我看好你。”
早饭时间二十分钟。结束后,学员们自觉把碗筷送到洗碗处,然后列队前往教学楼。整个过程虽然还有些生疏,但己经初具规矩。
我站在食堂门口,看着这些年轻人排队离开的背影,心里盘算着上午的课该怎么上。
刘明远走过来,低声说:“校长,大教室准备好了。您要的地图、图表都挂好了。”
“好。”我点点头,“通知各教官,七点整准时开课。迟到的,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罚跑五公里。”
“是!”
七点整,讲武堂大教室。
二百五十人坐得满满当当。前排是正式学员,每人一张带翻板的课桌;后排是旁听生,坐长条凳。教室很大,能容三百人,但此刻也显得拥挤。窗户开着,初春清晨的冷空气灌进来,让人精神一振。
我走上讲台。身后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中国地图——这是我特意让人绘制的,不仅标出了各省界线,还用不同颜色的圆圈标注了列强在华势力范围:红色代表日本,蓝色代表英国,黄色代表法国,绿色代表俄国……密密麻麻的红圈覆盖了东三省、山东、福建;蓝圈盘踞在长江流域、珠江三角洲;黄圈集中在云南、广西;绿圈则从蒙古延伸到新疆。
军旅083文库 致力于提供 竹吕《民国:军阀长子,执掌钢铁洪流》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77章 讲武堂的第一课(三)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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