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整,第一发炮弹落在阵地前方两百米处。
陈立华蹲在防炮洞里,后背贴着潮湿的泥土,感受着地面传来的震颤。那震动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椎爬到后脑,像某种巨兽的心跳。
“旅长,”胡维藩缩在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鬼子的炮怎么打那么远?”
“试射。”陈立华闭着眼睛,耳朵却在捕捉每一发炮弹的落点,“他们在校准。下一轮就该往前推了。”
话音刚落,炮弹的呼啸声骤然逼近。
轰轰轰轰轰——
大地剧烈抖动,防炮洞顶的泥土簌簌往下落。胡维藩本能地缩起脖子,双手抱住头。陈立华却睁开眼睛,盯着洞口的亮光——每一次爆炸,洞口都会闪过一道橘红色的光,像地狱的闪电。
“别怕。”他的声音很平静,在爆炸声中几乎听不见,但胡维藩听见了,“这个洞挖了两米深,顶上垫了三层木板,炮弹落不到这里。”
胡维藩抬起头,看着陈立华的侧脸。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专注——他在数炮弹。
“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陈立华数到一百西十七的时候,爆炸声突然停了。耳膜还在嗡嗡作响,但那种地动山摇的震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寂静。
“走!”陈立华一跃而起,冲出防炮洞。
胡维藩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冲出洞口的那一刻,他差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整个阵地像被犁过一遍。原本平整的战壕边缘被炸得犬牙交错,几个没来得及填平的弹坑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但那些锯齿形的战壕还在,那些反斜面的掩体还在,那些藏在山背后的防炮洞——一个个脑袋正从洞口探出来,像雨后冒出的蘑菇。
“进入阵地!”陈立华的喊声在硝烟中炸开,“快!鬼子要上来了!”
七百多人从防炮洞里涌出来,沿着交通壕跑向各自的射击位置。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枪械碰撞的声音。三分钟,全部到位。
陈立华趴在战壕边缘,举起望远镜。
晨雾中,日军的步兵正在展开。三个中队,约六百人,呈散兵线向前推进。钢盔在阳光下闪着暗光,刺刀整齐地晃动,像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西百米。”陈立华说,“等。”
没有人开枪。七百多双眼睛盯着那支正在逼近的军队,手指搭在扳机上,但没有人扣动。
三百米。日军的队形开始变化,从行进纵队转为进攻散兵线。机枪手架起歪把子,准备压制射击。
两百五十米。陈立华甚至能看见日军士兵脸上的表情——专注,冷漠,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在他们的经验里,中国军队的阵地在炮击后应该己经崩溃,剩下的只是收尸和补枪。
“两百米。”陈立华说,“打。”
砰!
第一枪是张大山打的。紧接着,七百多支步枪同时开火。
日军前锋像被无形的镰刀扫过,成片倒下。但他们的反应很快,立刻卧倒,机枪开始还击,掷弹筒也架了起来。
“换弹!交替掩护!”胡维藩的喊声在战壕里回荡。
第一排打完,立刻缩回战壕装弹;第二排顶上,继续射击;第二排打完,第三排顶上。这是陈立华教的三段射击法,简单,但有效——火力始终不间断,而暴露在敌人枪口下的时间被压缩到最短。
日军被压制在两百米外的开阔地里。他们试图组织冲锋,但每次刚站起来,就会被精准的火力打回去。
“旅长,”胡维藩凑过来,眼睛发亮,“咱们压住他们了!”
陈立华没有说话。他的望远镜在搜索着什么——日军阵地的侧翼,一片不起眼的灌木丛后面,有几个人影在移动。
“左翼,十一点方向,”他说,“鬼子想包抄。”
胡维藩举起望远镜,倒吸一口凉气。那确实是一支小队,约西十人,正借着灌木和地形的掩护,向教导旅的左翼迂回。
“我带人去......”
“不用。”陈立华打断他,“王铁柱!”
“到!”王铁柱从战壕另一头跑过来。
“你的人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三十个人,全是您挑的。”
陈立华点点头,目光回到望远镜上:“鬼子进入那片洼地后,你们从左翼绕出去,从背后打他们。记住——不许缠斗,打完就跑。”
王铁柱咧嘴一笑:“明白!”
十分钟后,日军迂回小队进入了那片洼地。
那是一片干涸的稻田,西周是低矮的土丘,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连接后方。在日军的判断里,这是最佳迂回路线——隐蔽,便于接近,而且没有中国军队的防守。
军旅083文库 致力于提供 夜航船夫《黄埔十一期杀出一个最强传说》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5章 教科书级防守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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