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江远澜的工事奇迹下

次日清晨，日军果然从河滩方向发起进攻。

山本一郎学聪明了——他不再正面硬冲，而是派出一个大队，从河滩涉水迂回，企图从侧翼突破。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片河滩，己经被江远澜改造成了一座死亡陷阱。

战壕挖得比别处更深，防炮洞比别处更密，排水沟连着集水坑，集水坑里埋着定向雷——那是技术组刚造出来的第一批产品，孙师傅亲手调试的，威力大，方向准。

日军刚踏上河滩，就踩响了定向雷。

轰轰轰轰轰——

钢珠像暴雨一样扫过去，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人瞬间倒下。后面的趴在水里，不敢动，但机枪子弹从三个方向扫过来，把他们死死压住。

山本一郎站在远处，举着望远镜，脸色铁青。

他看见那些中国士兵从战壕里探出头来，不慌不忙地瞄准，射击，换弹，再瞄准。他们的战壕很深，炮弹落进去也伤不到人。他们的掩体很隐蔽，机枪藏在里面，根本找不到位置。他们的工事像活的，你打这里，那里就冒出来；你打那里，这里又冒出来。

“八格牙路！”他把望远镜摔在地上，转身对着参谋怒吼，“侦察兵呢？昨天不是说那片河滩是薄弱点吗？”

参谋低着头，不敢说话。

山本一郎喘着粗气，盯着那片河滩。

那里，他的士兵正在水里挣扎，一个接一个倒下。

而那道防线，岿然不动。

战斗持续了三个小时。

日军丢下两百多具尸体，仓皇撤退。河滩被血染红了，河水都变成了粉色。

江远澜蹲在战壕里，看着那些尸体，手有点抖。不是怕，是累——他三天两夜没合眼，刚才又打了三个小时，整个人像被掏空了。

陈立华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累不累？”

江远澜点头，又摇头。

“累。但……值。”

陈立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硬仗。”

江远澜愣了愣，然后重重地点头。

陈立华站起身，要走，又停住。

“江远澜，你原历史里，三个月后会死在南京。”

江远澜愣住了。

陈立华没有回头，继续说：“但现在你在这里。活着。”

他走了。

江远澜蹲在那里，半天没动。

旁边那个老兵凑过来，小声问：“江连长，旅长说的啥？”

江远澜摇摇头，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活着。

他要活着。

当晚，江远澜躺在防炮洞里，第一次睡了个踏实觉。

梦里，他看见一座城市在燃烧，城墙在倒塌，无数人在奔跑。但他不在那里。他在一个阵地上，身边是工兵连的弟兄，正在挖战壕。

战壕越挖越深，越挖越长，一首延伸到天亮。

醒来时，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钻出防炮洞。

外面，士兵们正在吃早饭。有人看见他，喊了一声：“江连长醒了！”

大家哄笑起来。

江远澜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走过去。

赵铁生递给他一个馒头，咧嘴笑道：“江连长，听说你三天两夜没睡？牛逼！”

萧克己在旁边补刀：“比他狙击手还能熬。”

江远澜接过馒头，咬了一口，没说话。

但他心里，暖洋洋的。

远处，陈立华站在土丘上，正望着日军阵地方向。阳光照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江远澜看着那个背影，突然想起昨晚那句话——

“活着。”

他攥紧手里的馒头，深吸一口气。

对，活着。

活着，才能继续挖战壕。

活着，才能让弟兄们多活几个。

活着，才能把这该死的战争，打赢。

【第 36 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