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技术组突破：步话机

山沟里的冬天，冷得刺骨。

技术组的工棚搭在一片背风的洼地里，西面用木板和雨布围得严严实实，但冷风还是从每一条缝隙里钻进来，冻得人手指发僵。

周明远蹲在工作台前，手里捏着一把烙铁，正对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发愁。他的眼镜片上蒙着一层白雾，但他顾不上擦，只是死死盯着那些细如发丝的线路。

孙师傅坐在他旁边，同样愁眉苦脸。他的面前摆着三个从日军电台里拆下来的电子管，一个个比拇指还大，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日文。

“小周，”孙师傅开口了，声音沙哑，“这东西，真能通话？”

周明远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旅长说能，就能。”

孙师傅苦笑：“旅长说的，我当然信。但咱们折腾了半个月，连个响都没听见……”

话没说完，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滋——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去。

钱远志蹲在那个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台用木板钉成的简陋机器。机器上插着几根电线，连着两个耳机和一个话筒。他正手忙脚乱地拧着一个旋钮，电流声随着他的动作忽大忽小。

“有信号了！有信号了！”钱远志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周明远扔下烙铁就冲过去。他一把抢过耳机，扣在耳朵上。

滋滋……滋滋……

电流声里，隐隐约约传来一个声音，很远，很模糊，但确实是人声。

“……试音……试音……能听到吗……”

周明远的手在发抖。他抓过话筒，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钱远志急了，抢过话筒大喊：“听到了！听到了！你那边能听到我吗？”

电流声停了。然后，那个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听到了！清楚！非常清楚！”

工棚里瞬间炸了锅。

孙师傅跳起来，差点把工作台撞翻。林嘉文从角落里冲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试管，试管里的液体洒了一地。几个学徒工扔下手里的活，围过来，挤成一团。

周明远站在那里，耳机还扣在耳朵上，眼泪突然就流下来了。

步话机。

成了。

陈立华赶到山沟时，天己经快黑了。

他跳下马，大步走进工棚，一眼就看见那台摆在最显眼位置的步话机。那玩意儿很简陋——一个木头箱子，上面装着几个旋钮，一根天线歪歪扭扭地戳在顶上，旁边连着两个耳机和一个话筒。

周明远站在旁边，眼睛红红的，但笑得合不拢嘴。

“旅长，成了！”

陈立华走过去，蹲下来，仔细打量着那台机器。他伸手摸了摸那些焊点，又看了看那些线路，然后抬起头，看着周明远。

“距离多少？”

周明远愣了一下，然后说：“还没测。但刚才和山那边的观察哨通话，至少……至少三公里。”

陈立华点点头，站起来。

“测。现在就测。”

一个小时后，测试结果出来了。

五公里。

钱远志蹲在一座小山头上，抱着那台步话机，对着话筒喊话。五公里外，周明远蹲在另一座山头上，耳机里传来钱远志的声音，虽然有点沙沙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五公里！”钱远志激动得手舞足蹈，“旅长！五公里！”

陈立华站在他旁边，望着远处那座山头，嘴角微微上扬。

五公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连长可以随时和营长通话，营长可以随时和旅长通话。意味着前方侦察兵发现敌情，后方指挥部可以立刻知道。意味着战场上再也不用靠通信兵跑断腿，再也不用靠旗语和信号弹。

意味着指挥效率，提升十倍。

他转过身，看着周明远。

“能做多少台？”

周明远想了想：“材料有限。日军电台拆出来的零件，能用的都用了。最多……二十台。”

陈立华点点头。

“够了。先做二十台。做完之后，全旅装备，连级单位一台。”

周明远立正：“是！”

接下来的三天，技术组的人几乎没合眼。

孙师傅带着几个学徒工，连夜赶制外壳和天线。钱远志带着几个人，一台一台调试电路。林嘉文负责测试电池和电源，保证每一台步话机都能连续工作六个小时以上。

周明远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在各个工位之间跑来跑去。哪里出问题，他冲过去解决；哪里缺材料，他跑去找；哪里有人累倒了，他顶上去。

第三天傍晚，二十台步话机整整齐齐地摆在工棚里。

陈立华站在那排步话机前面，一个一个看过去。每一台都贴着编号，从001到020，旁边还配着一个手摇发电机和一个备用电池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