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不死军校

长沙大捷的余温还没散去，陈立华的指挥所里就挤满了人。

不是来贺喜的，是来要人的。中央军的、桂军的、粤军的、川军的，甚至还有八路军驻湘办事处的代表，都挤在那间不大的屋子里，七嘴八舌地喊着同一句话：“陈将军，派几个教官给我们吧！”

陈立华蹲在地图前，头也不抬。他己经听了整整一个上午，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陈将军，我们师长说了，只要您肯派教官，要什么给什么！”

“我们军长说了，只要能把您的战术学到手，我们全师听您调遣！”

“陈将军，我们司令说了，只要您肯教，桂军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陈立华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急切的脸。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走到窗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人。“教。但不是白教。”

那些人面面相觑。陈立华走回桌前，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纸上写下几个字：“不死军校。”

他把纸举起来，对着那些人。“从今天起，我办一所学校。各部队派学员来，我教。但有三个条件。”

屋子里安静下来。

“第一，学员必须是老兵，打过仗的，有实战经验的。新兵蛋子我不要。”陈立华竖起一根手指。

“第二，学员学完之后，必须回去教更多的人。一个人学会了，要带出一个连。一个连学会了，要带出一个营。”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三——”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很深，“核心技术，不教。火箭炮、步话机、青霉素，这些东西，只留在新一军。”

那个中央军的代表忍不住问：“那教什么？”

陈立华看着他。“教怎么活。”

消息传出去，不到三天，报名的人就挤满了营地门口。

第一批学员三百人，从各部队精挑细选出来的。有打了五年仗的老兵，有从淞沪、武汉、长沙一路退下来的连长营长，有在敌后打了三年游击的游击队队长。甚至还有几个女兵——从战地救护队来的，枪法比男人还准。

陈立华站在那三百人面前，看着那些疲惫但发亮的眼睛。

“从今天起，你们是不死军校的第一期学员。学期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你们要学的东西，比在军校学三年还多。”

没有人说话。

“第一课——三三制。”陈立华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三个点。“三个人一组，一个人射击，两个人前进；两个人射击，一个人前进。永远有人掩护，永远有人在动，永远让敌人找不到目标。”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人。“谁看懂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举手，是桂军的一个连长，打了六年仗，身上有七处伤疤。“报告教官，看懂了。但——这玩意儿能管用吗？”

陈立华看着他，没有回答。他朝旁边喊了一声：“萧克己。”

萧克己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带着两个狙击手。

“你带三个人，攻。他带三个人，守。”陈立华指着那个桂军连长，“枪里都是空包弹。谁输了，谁请喝酒。”

桂军连长笑了。“好！”

演习开始。桂军连长带着三个人，趴在临时堆起的沙袋后面，等着。萧克己带着两个人，分成三个点，散开。

桂军连长瞄准萧克己的方向开了一枪。空包弹的声音很响，但没有打中。他正要开第二枪，左边突然冒出一个人，朝他射击。他赶紧转身，右边又冒出一个人。他趴下，前面又冒出一个人。

三分钟后，裁判举起旗子——守方全军覆没。

桂军连长坐在地上，满头大汗，看着萧克己带着人从三个方向走过来，像没事人一样。他服了。“教官，我服了。这玩意儿，真管用。”

陈立华把他拉起来。“管用，但得练。练到三个人像一个人，练到闭着眼睛都知道战友在哪。战场上，没时间想。只有练成本能的东西，能让你活。”

周明远负责教测绘和弹道计算。

那些老兵们坐在课桌前，手里拿着铅笔和尺子，对着那些等高线和三角函数，头都大了。一个川军的排长举手：“教官，我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这玩意儿——能学吗？”

周明远推了推眼镜，走到黑板前，画了一个简单的图。

“不用认识字。认识图就行。”他用粉笔点着那些线条，“这是山，这是河，这是鬼子的阵地。你要知道，从哪边打能活，从哪边打会死。”

那排长盯着黑板，盯了很久，终于点点头。“懂了。”

赵铁生负责教炮兵。他把那些学员带到靶场，指着远处的一个靶子。

“测距。”他喊。

一个学员举起拇指，眯起眼睛，比划了半天。“八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