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琴声动手脚

许赫年站在娄公馆门口，指尖还留着刚吃完包子的油星，导盲杖轻轻点了点大理石台阶。

门童立刻迎上来，声音恭敬。

“许先生来了？娄先生在书房等您，顾小姐也在呢。”

许赫年微微颔首，任由门童扶着胳膊往里走。

刚进玄关，就听见顾清漪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清脆响亮。

“许先生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迟到呢。”

许赫年侧过脸，对着声音的方向弯了弯嘴角。

“答应了娄先生九点到，自然不会迟到。”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管家身上，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迟疑。

“娄先生今天有没有说，修琴的时候能不能有旁人在？我要听琴的回声，人多了杂音重，怕修不准。”

管家刚要开口，娄劲庭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下来，带着刚抽完雪茄的烟草味。

“我当是什么事，就按许先生说的来，清漪你要是想拍照，等修得差不多了再进去。”

顾清漪哦了一声，语气有点不情愿，还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舅舅。”

娄劲庭走到许赫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避开受伤的位置。

“昨天晚上军统的人又在周围晃，我己经让保镖加了警戒，你安心修琴，没人敢进来打扰。”

许赫年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露出点感激的神色。

“多谢娄先生考虑周到。”

管家引着他往琴房走，推开门的时候，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落在铺着绒布的琴桌上，焦尾琴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琴身的冰裂纹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许先生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我就在外面候着。”

管家说完，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滴答的走针声。

许赫年走到琴桌旁站定，指尖轻轻拂过琴身，熟悉的木质触感传到掌心，第三道断纹的凹凸感还在，和他之前摸过的一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反手锁上了琴房的门。

咔嗒一声轻响，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现在整个琴房只有他一个人，刚好够他把装置装进去。

许赫年把背上的布包放在桌上，拉链拉开的声音很轻，指尖先摸到那三个用绒布包好的延时装置，冰凉的金属外壳硌着掌心。

他慢慢掀开盖在琴上的绒布，指尖顺着琴轸摸到第三弦的根部，那里有个微小的缝隙，刚好能把装置嵌进去。

左手按稳琴身，右手捏着第一个装置，对准缝隙慢慢往里塞。

装置的大小刚好，嵌进去之后和琴轸的木纹严丝合缝，一点凸起都摸不出来。

许赫年松了口气，指尖沾了一点强胶，沿着缝隙抹了一圈，把装置牢牢固定住。

胶干得很快，没过多久就变得硬邦邦的，和周围的木质触感几乎没有差别。

他又把另外两个装置分别装在第一弦和第七弦的根部，一个用来触发，一个备用，就算第一个出问题，另外两个也能按时启动。

三个装置都装好之后，他拿起张力计，开始一根一根调整琴弦的张力。

金属旋钮转动的声音很轻，刻度盘上的凸起数字一点点往上跳，一百一十牛，一百一十五牛，一百二十牛。

刚好停在他计算好的数值上。

第三弦的张力稍微调得高了两牛，确保到时候能最先崩断，冲击力刚好打在岳山的受力点上。

调完所有琴弦，他的指尖己经渗出了一层薄汗，后背的长衫也湿了大半，肩膀上的伤口隐隐作疼，刚才低头的时候扯到了绷带。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指尖轻轻敲了敲琴腹，听着回声判断装置有没有影响琴的共鸣。

咚。

低沉的回声散开，和之前的声音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许赫年放下心，拿起细刻刀，在第三弦的根部轻轻划了一道半毫米深的口子，用细木屑填上，抹了一点鱼鳔胶，看起来和正常的琴弦磨损痕迹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双保险，就算装置出问题，这道口子也能让琴弦在张力下自行崩断。

做完这一切，他把工具都收回布包里，伸手摸了摸琴身的每一处，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装置藏得很好，胶也干透了，就算是娄劲庭亲自摸，也绝对摸不出异常。

许赫年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现在就等娄劲庭进来试弹，抱琴，触发装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