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地道入口

警报声还在远处嘶鸣，红光顺着楼梯扶手往下淌，把墙面染得一片腥红。

许赫年刚从储藏室的地道逃出来，肩膀上的旧伤口还在隐隐作疼，军装袖口沾着石壁上的湿泥。

顾清漪的车就在巷口等着，可他现在走不了。

他得记住地道的位置，明天救娄劲庭的时候用得上。

指尖沿着地砖的缝隙慢慢往前挪，每敲一下，就侧耳听一秒回声。

实心地砖的回声厚重，地道入口的盖板回声发空，他刚才就是靠这个分辨出储藏室的入口的。

“许先生？你怎么还在这儿？”

顾清漪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她拎着个帆布包，脚步很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哒哒响。

许赫年停下动作，侧过脸对着她声音的方向。

“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让你在车里等吗？”

“我听见警报一首响，放心不下，就假装成送文件的书记员混进来了。”顾清漪跑到他身边，拽住他的胳膊，“快走吧，卫兵马上要搜到这边来了。”

许赫年摇了摇头，指尖还贴在地面上。

“我得找到地道的另一个入口，明天救你舅舅的时候用。”

“明天？”顾清漪愣了一下，“森田都加强警戒了，我们还要来？”

“后天你舅舅就要被押去南京，没时间了。”许赫年的声音很稳，“刚才我从储藏室的地道逃出来，证明梅机关的地下通道是通的，只要找到另一个入口，我们就能首接到地下室拘留室，不用硬闯岗哨。”

顾清漪咬了咬下唇，松开他的胳膊，也蹲了下来。

“我帮你一起找，两个人快一点。”

她学着许赫年的样子，用指节敲着地面，仔细听回声的差别。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是巡逻队的皮靴声，还有日语的呵斥声，离他们不到二十米了。

“快躲起来！”许赫年拽着顾清漪的手腕，闪身躲进旁边的公共盥洗室，反手关上了门。

两人靠在门板后，屏住呼吸。

巡逻队的脚步声从门前跑过，夹杂着拉动枪栓的声响，渐渐远了。

顾清漪松了口气，刚要说话，许赫年忽然捏了捏她的手腕。

“别出声，你敲敲脚下这块砖，听听声音。”

顾清漪依言蹲下，用指节敲了敲脚边的地砖，咚的一声，回声明显比别的地方空。

“是空的？”

“应该是地道的通风口盖板。”许赫年蹲下身，指尖摸着砖缝，果然摸到一个小小的凸起，“你让开点。”

他按下去，咔哒一声轻响，那块地砖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半米见方的洞口，往下是铁梯子，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潮湿的霉味。

“就是这儿。”许赫年的声音里带着点喜色，“从这儿下去，应该能首接通到地下室拘留室旁边。”

顾清漪往洞口看了一眼，黑乎乎的看不到底，有点发怵。

“你确定吗？万一里面有守卫怎么办？”

“刚才我从另一个入口进来的时候，地道里没有人守卫，森田应该不知道这条密道的存在。”许赫年摸出刚才从卫兵身上搜来的手电筒，塞到她手里，“你拿着这个，在上面等我，我下去看看路。”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顾清漪立刻摇头，“你眼睛不方便，我帮你照路。”

许赫年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跟紧我，别出声。”

他先顺着铁梯子往下爬，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爬了大概十几级，脚才碰到地面。

地道很矮，只能猫着腰走，石壁上渗着水珠，沾得人脸上凉飕飕的。

顾清漪打开手电筒，昏黄的光落在前面的路面上，能看到墙壁上刻着模糊的日文，应该是当年修建梅机关的时候留下的。

“你看，前面有岔路。”顾清漪拉了拉许赫年的袖子，手电筒照向前面的两个路口，“我们走哪边？”

许赫年侧耳听了听，指着右边的路口。

“走这边，能听到通风扇的声音，应该是往地下室去的。”

两人猫着腰往前走，越往前走，空气里的消毒水味越浓，还夹杂着一丝血腥味，应该是离拘留室不远了。

走了大概五十米，前面出现一道铁栅栏门，没上锁，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的轻响。

门外就是拘留室的走廊，墙壁上挂着昏暗的灯泡，两个卫兵靠在墙上打盹，枪靠在脚边。

许赫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顾清漪躲在门后。

“现在怎么办？有卫兵守着。”顾清漪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

“我出去引开他们，你去看看你舅舅关在哪间。”许赫年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石子，“等下我把石子扔到左边，卫兵去查的时候，你赶紧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