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关系裂痕

顾清漪推开门，端着碗小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撒了点切碎的青菜叶，是她下午特意在厨房守着熬的，许赫年刚退烧，吃点清淡的养胃。

屋里只点了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落在许赫年的侧脸上，他靠在床头，还在擦那把老周刚给的手枪，动作很慢，肩背绷得有点紧，应该是刚才老周跟他谈过话，心里还憋着事。

顾清漪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故意弄出点声响。

“发什么呆呢？刚熬的粥，温的，正好喝。”

许赫年回过神，对着她声音的方向弯了弯嘴角，伸手去接碗。

“多谢你，还特意给我熬粥。”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顾清漪的手比碗还凉，应该是刚才去外面检查车的时候冻的。

许赫年皱了皱眉。

“外面风大，下次别出去太久，小心着凉。”

“没事，我穿得厚。”顾清漪笑了笑，把勺子递到他手里，“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许赫年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的温度刚好，咸淡适中，暖得胃里很舒服。

他垂着眼，勺子碰着瓷碗发出轻轻的声响，一时间屋里静得只有挂钟滴答的走针声。

顾清漪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他安静喝粥的样子，总觉得他今晚有点不对劲，话比平时少很多，眉眼间也带着点说不出的沉郁。

“刚才老周找你说什么了？”顾清漪忍不住开口问，“我看他出去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行动有变动？”

许赫年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抬眼对着她的方向，脸上扯出点笑意。

“没什么，就是嘱咐我晚上行动小心点，别硬撑，实在不行就撤。”

“就这些？”顾清漪明显不信，皱了皱眉，“我跟老周认识这么久，他要是只说这些，脸不会那么沉。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别瞒着我。”

“真没什么事。”许赫年避开她的视线，低头又喝了一口粥，“你想多了，能出什么事。”

他刻意放轻的语气，反而让顾清漪更觉得不对劲。

她太了解许赫年了，他平时说话永远坦坦荡荡，只有心里有事的时候，才会像这样刻意回避。

顾清漪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忽然想起刚才自己跟老周说想加入组织的时候，老周那副犹豫的样子。

是不是老周不同意她加入，所以跟许赫年施压，让他劝她放弃？

“是不是因为我要加入的事？”顾清漪的声音冷了点，“老周不同意，让你劝我打消念头对不对？”

许赫年的勺子哐当一声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没想到顾清漪会猜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沉默的样子，己经等于默认了。

顾清漪的心里瞬间像堵了团棉花，闷得慌。

她冒着生命危险去日军医院拿药，跟着他闯梅机关偷图纸，甚至愿意跟着一起去炸毒气工厂，他们还是不信她？

“我知道我没经过考察，你们不信任我很正常。”顾清漪的声音有点发颤，努力忍着心里的委屈，“但我可以等，我可以用行动证明我不是一时兴起，我是真的想跟你们一起打日本人。”

“不是因为这个。”许赫年放下碗，想去拉她的手，刚碰到她的手腕，就被她躲开了。

顾清漪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眼眶有点红。

“那是因为什么？因为我是娄劲庭的外甥女？你们怕我是汉奸，怕我出卖你们对不对？”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许赫年的声音有点急，“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救过我的命，帮我们拿过图纸，我一首都信你。”

“那为什么不让我加入？”顾清漪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是说，你跟老周一样，觉得我只是个记者，吃不了苦，只会拖你们后腿？”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赫年急得想下床，动作太大扯到了肩膀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眉头皱得死死的。

顾清漪见他疼得脸色发白，刚才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赶紧走过去扶住他。

“你慢点，伤口刚结痂，别又裂了。”

许赫年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你别胡思乱想。”他的语气软了下来，“不让你加入，不是不信任你，是不想让你跟着冒险。干我们这行，天天都在刀尖上走路，一不小心就会没命，我不想你出事。”

顾清漪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眼睛里还闪着泪光。

“你是因为这个？”

“嗯。”许赫年点头，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泪痕，“你还这么年轻，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当你的记者，不用跟着我们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打日本人的事，有我们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