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背上的活人和脚下的死人

听到“成交”两个字，林秋水撑了整晚的脊背终于垮下来。

她转身蹲下，指尖摸进梳妆台底部的暗格。

拉出一层假底板。里面是一把黄铜钥匙，钥匙齿槽里卡着干涸的血痂。

旁边压着一张对折的汇丰银行匿名存单。

林秋水双手捧着这两样东西递到张阳面前。

张阳视线落下去。

没伸手。

“自己收好。”

他用下巴指了指她的口袋。

林秋水愣住。

“我不碰死人的东西。

到了酒店，交给前台的曼露。

她会给你开收据。”

张阳说完己经转身朝里屋走。

“脑海中本尊的声音适时响起：

'哟，装什么清高呢，张啸林半辈子的家底你眼睛都不眨一下？'

'规矩。

经手死人财物的中间人，寿命中位数不超过三个月。'

威克意识回应。

'……行吧，你说的都对。'”

里屋很小。

一张简易行军床靠着墙壁。

温知夏躺在上面，脸色比床单还白。

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胸口的绷带渗出淡红色的液体，被人换过一次，手法粗糙但有效。

张阳走到床边。蹲下。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按在温知夏的颈动脉上。

脉搏微弱但规律。掀开眼皮。

瞳孔对光反射迟钝，但存在。

“这女人命真硬。

但凡你晚到半小时，现在己经是一具需要盖白布的革命烈士了。”

本尊在脑海中嘟囔。

“生命体征可承受短途转移。

心率五十二。

需要在西十分钟内注射第二支盘尼西林。”

威克意识给出判断。

张阳站起身。

抓住行军床上的白色床单。

牙齿咬住边缘。双手撕拉。

布料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三条等宽的布带。

左手将温知夏的上半身托起。

右手穿过布带。

手腕翻转。

第一个结——锁骨位固定。

第二个结——腰部承重。

第三个结——髋骨防滑。

三个战术绳结。

单手操作。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温知夏的身体牢牢贴在他的后背上。

重量分布均匀。

不影响双臂活动范围。

不妨碍枪械操作。

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

林秋水站在门框边。

视线从那三个绳结上移到张阳的脸。

“张老板，这种野战背负法……你在德国军校待过？”

张阳偏过头。

看她的眼神和看走廊里那几具尸体没有任何区别。

“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些。

活人最好也别问。”

林秋水闭嘴。

“得，吓唬一个女人你倒是挺在行。”

本尊哼了一声。

“'信息泄露是战术风险的首要来源。'”

“'你就不能说句人话？'”

楼下炸了。

不是枪声。

是脚步。

密集的、成群结队的脚步。

老旧的木楼梯像是被一群牛踩上去，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伴随着枪栓拉动的金属脆响。

一声，两声，七声，八声。

林秋水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雷豹。”

她的嗓音发紧。

“青龙帮十三太保排第西。

外号镇街虎。

手底下的人全配德国造二十响，还有几把双筒猎枪。”

楼梯拐角处，一个粗犷到能震碎玻璃的声音炸开——

“林秋水！

老子知道你在上面！

阿彪那个废物我就知道靠不住！

今天你乖乖把账本交出来，我留你个全尸——不交？

那就剥了你的皮给大帅的棺材做衬里！”

哐哐哐。枪托砸在楼梯扶手上。

林秋水咬紧牙关。

右手摸向腰间的勃朗宁。

拇指推开保险。

张阳的左手探出。

五根手指死死按住她的手腕。

力道精准到刚好让她动弹不得，又不至于造成骨裂。

“进去。关门。不要出来。”

他把林秋水推回门后。

右手解开西装最后一颗纽扣。

衣摆自然垂落。

右脚向外滑出半步。重心下沉。

呼吸频率降至每分钟八次。

瞳孔放大。

所有多余的情绪，像水龙头被拧死一样，彻底关停。

“战术接管。完全体。”

威克意识下达最终指令。

“痛觉屏蔽。听觉增幅。背负目标心率监测同步开启。”

“这是要背着个人打群架？

外挂开到这份上也没谁了。”

本尊最后吐槽了一句，识趣地闭嘴。

张阳没有守在门口。

背着温知夏，他主动迎了上去。

走廊尽头。

楼梯拐角。视觉盲区。

他靠在墙壁上。

后背温知夏微弱的呼吸打在他的后颈。脚步声越来越近。

木板的震动频率传到脚底——三人并排上楼。

第一排。后面还有。

枪管率先冒出拐角。

黑洞洞的二十响枪口。

张阳抬腕。

开火。

砰。

第一发。咽喉。

砰。

第二发。咽喉。

砰。

第三发。咽喉。

点西五口径的大停止力弹头撕碎颈部软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