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死人才能告诉你的事

地下三层，隔离室。

李西死了。

死亡发生在凌晨三点十七分。

般若通过防弹玻璃，完整记录了最后西分钟的全部过程。

没有挣扎。

没有惨叫。

李西的身体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抽空了骨架，整个人以一种不合常理的角度塌陷下去。

覆盖在体表的青紫色鳞状斑块开始龟裂，从裂缝中渗出暗褐色的液体，散发出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

即使隔着密封玻璃和三重过滤系统，般若依然能感觉到那股气息试图钻进每一个毛孔。

真正让般若记录笔顿住的，是最后十秒。

李西的眼球上那层灰白色絮状物突然剧烈膨胀，撑破了眼眶的限制，像两朵灰色的菌菇，从眼窝内无声地绽放开来。

般若按下对讲机。

“死了。最后阶段，孢子在宿主死亡瞬间进入爆发性释放。

隔离室内空气含量正在急剧上升。”

对讲机里沉默了三秒。

“封死通风口。把隔离室的氧气含量降到百分之五以下。”

张阳的声音传来，“闷死它。”

“明白。”

般若执行完操作，在记录本上写下最后一行字：从感染到死亡，总计不到六小时。

加速因素——密闭空间、体温下降、免疫系统崩溃。

他合上本子，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五根手指，逐一张开，又逐一握紧。

没有麻痹。

没有异样。

般若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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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控制中枢。

张阳看完般若传来的完整记录，将笔记本扔在桌上。

六小时。

李西从感染到死亡，只用了六个小时。

而黄雀声称的潜伏期是七十二小时。

这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李西的感染浓度远高于酒店内其他人，要么——七十二小时这个数字本身就是假的。

“叮铃铃——”

内线电话响了。

张阳接起来。

施密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语速极快，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亢奋。

“张老板，柏林方面回复了。

我动用了三个加密通道，联系到了威廉皇帝研究所的赫尔曼·格罗斯教授。

他是德意志帝国在生化毒理领域最权威的专家。”

“说重点。”

“他听完我对症状的描述后，只问了一个问题。”

施密特吞了口唾沫，“他问——'感染者的瞳孔，是先变灰，还是先变黄？'”

张阳的手指停住了。

“灰色。”

他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施密特翻纸的声音，随后是一段带着颤音的转述：

“格罗斯教授说，如果瞳孔先变灰，那这不是天然的腐神经孢。

这是……人工改造过的变异株。”

“改造者是谁？”

“日本关东军731部队第三研究室。代号'灰烬'。

1934年在哈尔滨完成的实验体。”

施密特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格罗斯教授说，这个项目的全部实验数据，两年前被日方销毁了。

因为……连他们自己都无法控制变异后的毒株。”

“解药呢？”

长久的沉默。

“没有。”

施密特的声音干涩，“至少德方档案里没有。

格罗斯教授的原话是——日本人只负责制造怪物，从不负责善后。”

张阳挂断电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的指尖，麻痹感己经开始向第二个指节蔓延。

没有解药。

731。

变异毒株。

无法控制。

这就是黄雀的底牌。

张阳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恐惧，是计算。

他从抽屉里抽出李西的尸检记录，翻到般若标注的时间轴。

感染后第一小时：指尖麻痹。

感染后第二小时：麻痹扩散至手掌，皮下出现细微紫斑。

感染后第三小时：紫斑加速扩散，体温开始下降。

感染后第西小时：肌肉出现不可控痉挛，意识模糊。

感染后第五小时：全身瘫痪，神经系统大面积坏死。

感染后第六小时：死亡。

孢子爆发性释放。

六个小时。

李西全程暴露在高浓度环境中，没有任何防护。

而张阳只在办公室短暂接触，且第一时间启动了净化系统。

他的感染浓度远低于李西。

所以症状进展更慢。

但“更慢”不等于“不会死”。

“咚咚咚。”

敲门声。

林秋水推门进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旗袍，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刚完成了第二轮全身消毒。

“施密特那边的情报我听到了。”

她开门见山，“731的变异毒株，没有解药。”

张阳看着她，没说话。

林秋水走到办公桌前，将一张纸放在桌面上。

“但我在施密特之前交出的那批技术图纸里，找到了一份附录清单。”

张阳低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