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济宁道（二）

“另外，从讲武堂第一期学员中抽调一百名优秀学员，组成见习军官团，随军参战，积累实战经验。”

陈书平快速记录着，忽然抬头：“师长，后勤怎么办？一万七千人的部队，每天光粮食就要两万斤，还有弹药、药品、被服……”

“后勤我亲自抓。”我在纸上快速计算，“蒙山现在存粮二十万石，拿出一半，十万石，够一万七千人吃三个月。兵工厂库存子弹三百万发，炮弹五千发，手榴弹五万枚，先拨一半。被服厂库存夏装三万套，全部带上。另外，组织八百人的运输队，骡马大车全部动员。”

“钱呢？”陈书平这个财政处长最关心这个。

“剿匪缴获的二十八万大洋还没用完，先拨十万作为军费。”我说，“另外，给父亲发电报，请求拨付开拔费——按惯例，出征部队都有开拔费，咱们不要白不要。”

众人都笑了。刘明远咧嘴：“师长，您这是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不对，是少吃草。”

“能省则省。”我也笑了，“咱们的家底都是一点一点攒起来的，不能大手大脚。不过该花的钱还得花——陈书平，给每个出征官兵发三块大洋安家费，阵亡抚恤金提到一百大洋，伤残五十大洋。这个钱，不能省。”

陈书平重重点头：“明白！”

“第二，作战计划。”我把铅笔指向兖州，“胡满山的主力在兖州，约两万人。曲阜、邹县、泗水各一万人。按常理，应该先打弱敌，再打强敌。但这次，我决定反其道而行之。”

“先打兖州？”赵德海皱眉，“那可是硬骨头。”

“对，先打兖州。”我在地图上画了个箭头，“胡满山以为咱们会先扫外围，所以他肯定把精兵强将放在兖州，等着咱们啃硬骨头。那咱们就成全他——集中全部主力，首扑兖州，打他个措手不及。”

刘明远眼睛亮了：“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兖州，抓住或击毙胡满山，其他三地群龙无首，不战自溃！”

“就是这个道理。”我继续画箭头，“但也不能完全放弃外围。李文斌，你的留守部队要做出佯动姿态——派几支小部队，在曲阜、邹县、泗水方向活动，造出大军压境的假象，让胡满山分兵防守，减轻主攻方向的压力。”

李文斌会意：“我明白。虚张声势，疑兵之计。”

“第三，时间表。”我看着日历，“今天是五月廿八。五月廿九、三十两天，部队集结、物资调配。五月卅一，誓师出征。六月一日，抵达邹县外围。六月二日，隐蔽接敌。六月三日——胡满山原定的起事日，咱们给他送份大礼：总攻兖州！”

这个时间表极其紧张，意味着部队要在三天内完成集结和准备，然后西天行军二百里，还要在敌人眼皮底下隐蔽接敌。

刘明远挠头：“师长，西天走二百里……还是全副武装，这强度是不是太大了？”

“所以叫急行军。”我看着他，“咱们蒙山的兵，剿匪时一天走过八十里山路。现在走官道，一天五十里，西天二百里，没问题。关键是保密——行军要隐蔽，昼伏夜出，不能暴露意图。”

赵德海提出另一个问题：“兖州城高墙厚，胡满山经营多年，肯定有防御工事。强攻伤亡会很大。”

“所以不强攻。”我笑了，“你们忘了？咱们有炮兵团。”

众人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孙志刚的炮兵团现在有三十六门75毫米山炮、二十西门105毫米榴弹炮、十二门150毫米重炮。这些火炮，打土匪是杀鸡用牛刀，但打城池工事，正是用武之地。

“炮兵团全部带上。”我在地图上标出炮阵地位置，“兖州城南有片高地，正好架炮。先用重炮轰开城门和城墙，再用山炮和榴弹炮覆盖城内工事。炮火准备两小时，然后步兵冲锋。”

刘明远兴奋地搓手：“好家伙！这阵势，胡满山那土包子见过吗？他那些兵，估计听见炮响就尿裤子了！”

“也别轻敌。”我正色道，“胡满山再差，也是行伍出身，打过仗。他手底下总有几个能打的军官。咱们要料敌从宽，准备充分。”

作战会开了整整一个时辰。每个细节都反复推敲：行军路线、侦察安排、通讯联络、伤员救治、俘虏处置……事无巨细。

散会时，己是申时。夕阳把窗棂的影子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