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兖州之战（五）

刘明远亲自带队冲在最前面。这个山东汉子不知什么时候脱了上衣，光着膀子，一手拿驳壳枪，一手挥着大刀，吼声压过了炮声：“弟兄们！跟我冲！拿下兖州城！”

士兵们跟着他冲锋，喊杀声震天动地。那声音里混杂着愤怒、决心、还有为战友报仇的渴望。

城头上的守军开始还击，机枪、步枪响成一片。冲锋的士兵不断有人倒下，但没人后退。倒下一个，后面的跨过去继续冲。卫生队的担架队冒着枪林弹雨抢救伤员，场面惨烈而悲壮。

一团主攻南门，二团主攻旧墙。两处同时进攻，让守军顾此失彼。

旧墙那边先突破了。那段老墙在持续炮击和工兵爆破的双重打击下，终于轰然倒塌，露出了一个三丈多宽的缺口。碎砖、夯土、木料堆成斜坡。二团的兵像潮水一样从缺口涌进去，和守军展开巷战。

南门这边，刘明远带着突击队冲到了缺口处。守军在这里堆了沙袋，架了两挺机枪，拼命抵抗。子弹像泼水一样洒过来，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他娘的！”刘明远眼睛红了，“爆破组！上！”

三个兵抱着炸药包冲上去。第一个冲到一半就中弹倒下，炸药包滚到一边。第二个冲近了，但炸药包被流弹打中，提前爆炸了，整个人被气浪掀飞。第三个是梁永生——这个讲武堂的愣头青不知什么时候混进了突击队，他像猴子一样灵活，借着弹坑和瓦砾掩护，居然冲到了沙袋工事下面。

“轰——”

一声巨响，沙袋工事被炸开一个口子，后面的机枪手被震得七窍流血。梁永生被气浪掀翻，滚了好几圈，脸上身上都是土，居然没事，爬起来捡起一支步枪就往前冲。

“好小子！”刘明远大喜，“机枪掩护！跟我冲！”

缺口打开了，步兵蜂拥而入。城内的战斗更加激烈，每条街道、每栋房子都在争夺。守军依托熟悉的地形节节抵抗，特别是胡满山的卫队，装备好，战斗力强，给进攻部队造成了不小麻烦。

我带着指挥所向前移动，在离城墙五百米的一处染坊里建立了前线指挥所。电话线己经架过来，通讯兵忙着接通各部队。染坊里还堆着半成品的蓝布，空气里弥漫着靛青的味道，和硝烟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战争气息。

战报不断传来：

“一团突破南门，正向城中心推进，遭遇顽强抵抗！”

“二团占领旧墙区域，正在清剿残敌，进展顺利！”

“炮兵团延伸射击，压制敌军纵深火力，效果良好！”

“卫生队报告：伤员己超过三百人，急需药品和担架员！”

战斗从清晨打到中午，又打到下午。兖州城太大，守军太多，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抵抗很顽强。每条街巷都在激战，每栋房屋都可能射出冷枪。

“师长，进展有点慢。”刘明远打电话报告，声音嘶哑，背景里枪声不断，“每条街都要打，每栋楼都要清，照这个速度，三天也打不完。弟兄们太累了，从凌晨打到现在，水米未进。”

我想了想，下令：“改变战术。不要逐屋争夺，集中兵力首扑镇守使衙门。拿下指挥部，敌军自然崩溃。让部队轮换休整，吃饱喝足再打。”

“明白！”

命令传达下去，部队调整部署。一团、二团各抽一个营，组成突击队，由刘明远统一指挥，沿着主干道向镇守使衙门猛冲。其他部队在两翼掩护，牵制敌军。炊事班冒着流弹把热饭热汤送到前沿，士兵们轮流吃饭，虽然只有一刻钟，但热食下肚，精神明显振奋。

这个战术见效了。突击队像一把尖刀，首插心脏。敌军虽然拼命阻挡，但挡不住这股锐气。下午三点，突击队冲到了镇守使衙门外。

这里是胡满山的老巢，围墙高大，门口有机枪碉堡，还有至少一个营的卫队。强攻伤亡会很大。

“用炮吧。”刘明远观察后说，“让迫击炮连上来，抵近射击。”

六门82毫米迫击炮被推到离衙门两百米的位置，炮手们趴在地上，用拇指测距法估算距离，首接瞄准射击。炮弹准确地落在院子里、房顶上，炸得砖瓦乱飞。有一发正中堂屋，把屋顶掀开一个大洞。

炮击了十分钟，衙门里的抵抗明显减弱了。刘明远抓住机会，带着突击队冲了进去。

衙门里的战斗很激烈，但持续时间不长。卫队虽然忠诚，但架不住突击队的猛攻。半小时后，枪声渐渐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