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兖州之战（六）

我走进镇守使衙门时，院子里还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刘明远迎上来，一脸懊恼：“师长，怪我，没堵住后门，让胡满山那老小子跑了！”

“跑了就跑了。”我摆摆手，虽然心里也遗憾，“主帅临阵脱逃，比被俘更丢人。他这一跑，曲阜、邹县、泗水三地的守军更没心思抵抗了。传令下去，全城搜捕残敌，整顿秩序，救治伤员，清点缴获。”

“是！”

当晚，我在镇守使衙门召开军事会议。各部队主官都到了，虽然满脸疲惫，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精神亢奋。打了胜仗，再累也值。

“打得好！”我看着这些军官，一个个点名表扬，“刘明远正面强攻，打开缺口；赵德海迂回包抄，出奇制胜；孙志刚炮火准备，功不可没。还有各营连长，带头冲锋，都是好样的！”

掌声响起，夹杂着憨厚的笑声。

“但是，仗还没打完。”我话锋一转，指着墙上的地图，“胡满山跑了，曲阜、邹县、泗水还有他的残部。我们的任务是彻底平定济宁道叛乱，所以不能停。下一步怎么打？”

军官们议论起来。最后决定：分兵行动。一团留守兖州，整顿防务，清剿残敌；二团明天出发，攻打曲阜；炮兵团分一半火炮给二团；另派精锐小部队追捕胡满山。

会议结束后，部队开始休整。兖州城里的秩序要恢复，伤员要救治，俘虏要安置，缴获要清点……千头万绪。

我站在镇守使衙门二楼的廊檐下，看着窗外的兖州城。夜幕降临，城里还有零星的枪声——是清剿残敌的战斗。远处，炊事班正在给俘虏做饭，大锅支在街边，俘虏们排队领饭，秩序井然。城里的百姓刚开始还躲在家里不敢出来，现在有些胆大的己经探头探脑，看见当兵的并不扰民，渐渐有店家试着开门营业。

这一仗，打出了蒙山军的威风，也打出了蒙山军的纪律。不扰民，不抢掠，不杀俘……这些规矩，部队执行得很好。

陈书平拿着统计报告上来，眼镜片在灯光下反着光：“师长，初步统计：我军阵亡二百三十七人，伤五百六十西人，其中重伤一百二十人。毙敌三千二百余人，俘虏八千西百余人，缴获步枪一万二千余支，机枪一百二十挺，火炮十八门，弹药无数。另外，还有粮食五万石，银元八万余。”

“伤亡有点大。”我叹了口气，看着报告上那些冰冷的数字，“尤其是攻城的伤亡。如果重炮早点到，如果能用计策减少强攻……唉，打仗总是要死人的。”

“但咱们赢了。”陈书平推了推眼镜，“而且赢得漂亮。督军府那边己经发来贺电，父亲也来电表扬。更重要的是，咱们证明了蒙山军不仅能剿匪，还能打正规战，能攻城拔寨。”

我接过电报。督军府的电文很简单：“捷报己悉，甚慰。望再接再厉，速平余寇。”父亲的电文长一些：“吾儿用兵如神，五日克兖州，大振我军威。然胡逆未擒，不可松懈。望一鼓作气，全功而返。另，开拔费五万大洋己汇，可作犒赏。”

确实，胡满山还没抓住，曲阜、邹县、泗水还没拿下。这场仗，只打了一半。

但至少，最硬的骨头啃下来了。剩下的，应该容易些。

窗外传来歌声——是士兵们在唱《蒙山军歌》，起初只有几个人唱，渐渐加入的人越来越多：

“我们是蒙山的兵，保卫家乡的枪……”

“驱除外辱，复兴中华……”

“不怕苦，不怕死，只为百姓安宁……”

歌声嘹亮，在夜空中回荡，压过了零星的枪声。我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胜利的喜悦，有对牺牲战友的痛惜，有对未来的期许。

这些兵，这些年轻的生命，为了一个信念，可以舍生忘死。而我要做的，就是带领他们走向胜利，让他们的牺牲有价值。

夜深了，我还在看地图。曲阜、邹县、泗水……三个点，呈三角形分布。怎么打才能最快解决？

正想着，电话响了。是刘明远打来的，声音里透着兴奋：“师长，有好消息！咱们的侦察兵在去曲阜的路上，抓到了胡满山的副官！那小子贪生怕死，把胡满山的逃跑路线全招了！”

“胡满山在哪？”我精神一振。

“藏在曲阜城外的孟家庄，一个姓孟的地主家里。那地主是他远房表亲，以为咱们找不到。副官说，胡满山身边只有三十多个卫兵，都换了便装，藏在孟家的地窖里。”

我眼睛一亮：“好！你带人连夜出发，包围孟家庄，活捉胡满山！记住，要活的！我要用他祭奠牺牲的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