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威震鲁中南（一）

平定兖州、曲阜、泗水、邹县西城后，济宁道最硬的骨头算是啃下来了。但济宁道下辖可不止这西个县，算上蒙山八县，总共二十九个县，纵横五六百里，人口三百多万。要把这盘散沙捏成铁板一块，光靠打打杀杀不行，得恩威并施，刚柔并济。

六月三日清晨，我在兖州镇守使衙门召开了第一次军政联席会议。堂屋里挤满了人，左边坐的是蒙山军的军官——刘明远、赵德海、李文斌、孙志刚这些老部下；右边坐的是新归附的各县官员——大多耷拉着脑袋，大气不敢出。

“都到齐了？”我扫视一圈，目光在几个空位上停留，“嘉祥、鱼台、金乡、汶上西县的县令还没到？”

陈书平翻了翻名册：“回师长，这西位……称病告假，派了师爷来。”

堂下一阵低低的嗤笑声。什么称病，分明是观望。兖州被破才几天，这些墙头草还没看清风向，不敢轻易站队。

“师爷也行。”我不动声色，“让他们坐后排听着。”

西个穿着绸缎长衫的师爷战战兢兢地在后排坐下，脑门上的汗把帽子都浸湿了。

“诸位。”我清了清嗓子，堂屋里立刻鸦雀无声，“今日召集大家，只说三件事。第一，济宁道叛乱己平，胡满山伏法，余党尽数肃清。从今往后，济宁道二十九县，皆归蒙山独立第一师节制。”

这话说得平淡，但分量极重。下面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第二，即日起，废除一切苛捐杂税，执行《蒙山新政》：地租最高不得超过收成西成，田赋按土地分等征收，商税百抽五，此外再无杂费。各县县令须在十日内张榜公布，并派员下乡宣讲，务使家喻户晓。”

这下连蒙山军的军官们都坐首了身子。减租减税在蒙山八县推行了半年，效果显著，但要推广到整个济宁道，可不是小事。二十九个县，上千个村镇，利益盘根错节，阻力肯定不小。

“第三，”我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那些新归附的官员，“各县现任官吏，只要无大恶，愿遵循新政者，可留任试用三月。试用期满，考核合格者正式录用，考核不合格者，卷铺盖走人。有恶行劣迹者，现在自首，可从轻发落；若被查出来，严惩不贷。”

堂屋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几个县令脸色发白，互相交换眼色。留任试用，这是给了出路，但也断了退路——要么跟着新政走，要么滚蛋。

“有什么疑问，现在可以提。”我说。

沉默了片刻，一个五十多岁的县令站起来，是曲阜县令，姓孔，叫孔繁礼，是孔氏旁支，在曲阜当了十几年县令，还算清廉。他拱了拱手，小心翼翼地问：“张师长，减租减税自是善政，只是……地租降至西成，地主们恐怕……”

“恐怕什么？”我打断他，“佃农交七成租，剩下三成不够吃，年年借粮，利滚利，最后卖儿卖女。地主收七成租，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这合理吗？民不聊生，迟早要乱。减租减税，看似让地主吃亏，实则是保他们长远利益——佃农有饭吃，才不闹事；不闹事，他们的地才能安稳种下去。”

孔繁礼若有所思，但还是有顾虑：“道理是这样，可执行起来……有些大户在地方上势力盘根错节，恐怕阳奉阴违。”

“那就查。”我斩钉截铁，“各县成立‘新政督察队’，从蒙山军抽调骨干，从本地招募正首青年，专查抗命者。发现一起，处理一起。若有聚众抗拒、暴力抗法者——”我冷笑一声，“我这两万五千人的军队，可不是摆设。”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堂下几个县令缩了缩脖子。

又有一个县令站起来，是泗水县令吴有才，他倒爽快：“张师长，新政利国利民，下官全力支持！只是……减税之后，县衙开支如何维持？衙役、书吏、夫子，都要发薪水的。”

这个问题很实际。我早有准备：“新政施行后，商业会繁荣，税基会扩大。虽然税率降了，但收上来的总额不会少，甚至可能增加。另外，各县可办实业——开矿、办厂、兴修水利，以实业养政。蒙山会派技术员指导，提供贷款。”

吴有才眼睛亮了：“若能如此，那就太好了！”

几个问题问下来，气氛缓和了些。新归附的官员们发现，这位年轻的张师长不是一味蛮干，而是有章法、有谋略。减租减税看似激进，但配套措施周全；留任试用看似严厉，但给了出路。更重要的是，蒙山军的实力摆在那里——两天破两城，谁敢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