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威震鲁中南（二）

六月西日，清晨。

刘明远带着第一步兵团三千多人，浩浩荡荡开往嘉祥县。队伍里除了士兵，还跟着三十多个新政办事员，带着减租减税的告示、宣传册、登记表格。我骑马走在队伍中间，想亲眼看看这位王县令到底有多硬气。

辰时三刻，队伍抵达嘉祥县城外。城墙不高，也就一丈多，青砖砌成，有些年头了，墙缝里长着枯草。城门紧闭，城楼上人影绰绰，看样子是早有准备。

刘明远派了个连长去喊话：“城上的人听着！蒙山独立第一师奉命巡查！请王县令开城迎接！”

城楼上探出个脑袋，是个师爷模样的人，陪着笑：“军爷稍候！县令大人身体不适，正在休养！请军爷先在城外歇息，容小人通报！”

刘明远冷笑：“身体不适？昨天还生龙活虎地收税，今天就病了？少废话，开城！”

师爷还在支吾：“这个……这个……”

“不开是吧？”刘明远转头，“炮兵团，准备！”

后面跟着的六门75毫米山炮被推上来，炮口对准城门。虽然只是山炮，但轰这种小县城城门，绰绰有余。

城楼上顿时慌了。能听见里面有人争吵：“不能开！开了咱们全完蛋！”“不开等着挨炮轰吗？”“王大人说了，死守！”

争吵持续了一刻钟。刘明远不耐烦了，正要下令开炮，城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穿着七品官服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衙役。

此人就是王守仁，五十来岁，胖乎乎的，穿着绸缎官服，但脸色发白，走路腿都在抖。他走到刘明远马前，拱手作揖：“下官王守仁，恭迎将军。不知将军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刘明远下马，上下打量他：“王县令，身体不适？”

“是……是偶感风寒，己……己无大碍。”王守仁擦着汗。

“既然无大碍，那就接令吧。”刘明远从怀里掏出一份公文，“即日起，嘉祥县执行《蒙山新政》：减租减税，整顿吏治。这是细则，王县令看看。”

王守仁接过公文，只看了几眼，脸色就变了：“这……这地租西成……田赋分等……商税百抽五……将军，这……这恐怕难以执行啊！嘉祥县地瘠民贫，若如此减税，县衙连薪水都发不出了！”

“发不出就精简机构。”刘明远冷冷地说，“县衙养了多少闲人？吃了多少空饷？王县令心里没数吗？新政推行后，商业繁荣，税收总额不会少。另外，蒙山会提供贷款，帮助兴修水利、开办实业。这些，公文里都写了。”

王守仁还在挣扎：“将军明鉴！嘉祥县大户林立，若强行减租，恐生民变！下官……下官实在难以从命！”

“难以从命？”刘明远笑了，“那就换个人来从命。王县令，你是自己辞官，还是我帮你辞？”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王守仁脸色涨红：“将军！下官虽是小吏，也是朝廷命官！将军如此逼迫，岂是仁义之师所为？”

“仁义之师？”刘明远呸了一声，“胡满山叛乱时，你跟着他横征暴敛，逼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那时候你怎么不讲仁义？现在跟我讲仁义？告诉你，新政推行，势在必行！你执行，留任；不执行，滚蛋！两条路，自己选！”

王守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明远：“你……你欺人太甚！我要上告督军府！”

“告去！”刘明远毫不在乎，“督军府己经委任张师长为济宁道镇守使，全权处置济宁道事务。你告到天边，也是白搭！”

僵持住了。王守仁梗着脖子，就是不松口。他身后的几个衙役手握刀柄，看样子想动手。

我策马上前，平静地说：“王县令，新政不是跟你商量，是命令。你执行也得执行，不执行也得执行。不过，我念你为官多年，没有大恶，给你个机会：现在辞官，带着家眷离开嘉祥，既往不咎。若再顽抗，就以附逆论处——胡满山叛乱时，你可是出了力、出了钱的。”

这话戳中了王守仁的软肋。他脸色煞白，汗如雨下。胡满山叛乱时，他确实出了五千大洋“助饷”，还帮着征粮拉夫。这事要是追究起来，砍头都够了。

“我……我……”王守仁腿一软，跪下了，“下官……下官愿辞官……”

“明智。”我点头，“限你两个时辰内，交接印信、册籍，带着家眷离开嘉祥。从此以后，不得再踏入济宁道半步。”

“谢……谢将军开恩！”王守仁磕头如捣蒜。

两个时辰后，王守仁带着几辆马车，灰溜溜地出了城。城里百姓站在街边看，有的指指点点，有的甚至往车上扔烂菜叶子——可见此人平时不得人心。

嘉祥县没了县令，我让随行的办事员暂代县令之职，同时从蒙山调人。新政告示贴满全城，百姓们围观看热闹，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