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移防兖州，扩军整编（五）

送走李文斌，天己经擦黑了。院子里点了马灯，蚊虫围着灯罩嗡嗡乱飞。我坐在灯下，看着摊开的地图，脑子里把扩军整编的各个环节又过了一遍。

新建一个师两万五千人，不是小数目。民国十五年，整个山东的奉系部队也就十来万。我这一下子扩编一个整师，肯定会引起各方关注。父亲那边要沟通，督军府那边要报备，周边势力要提防……

但这一步必须走。济宁道二十九县，三百多万人口，没有足够的武力保障，新政推行不下去，地盘也守不住。乱世里，枪杆子才是硬道理。我在地图上用红笔圈出几个点：兖州、曲阜、嘉祥、蒙山。这西个点要牢牢控制，形成一个稳固的西边形防御体系。

“师长，该吃饭了。”小李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是一碗绿豆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一小碟酱瓜，“天热，炊事班熬了绿豆粥，消暑。馒头是新蒸的，咸菜是蒙山带来的，您尝尝。”

我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清凉爽口，带着绿豆的清香：“小李，坐下，跟你说个事。”

小李有些拘谨地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半个屁股：“师长，您吩咐。”

“不是吩咐，是商量。”我看着他，“讲武堂第二期要扩招了，计划招五百人，学制三个月。你想不想去？”

小李一愣，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俺……俺哪行？俺就是个警卫员，大字不识几个……”

“警卫员怎么了？”我放下粥碗，“你跟我一年，识字三百多，会写简单的报告，办事也稳妥。这次讲武堂第二期招五百人，各团推荐优秀士兵，我打算推荐你去。学三个月，出来当个排长，带兵打仗。”

小李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着，脸涨得通红：“真……真的？俺也能上学？当军官？俺……俺家祖辈都是佃农，俺爹给地主扛活累死的，俺娘说俺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哪敢想当官……”

“现在不是旧社会了。”我拍拍他肩膀，“咱们独立师，不讲出身，只讲本事。你这一年，勤快、踏实、机灵，还救过我的命。那次剿匪遇伏，要不是你扑倒我，那颗子弹就打在我胸口了。你有资格进讲武堂。”

小李眼眶红了，使劲眨着眼：“师长……俺……俺不知道该说啥……俺就怕学不好，给您丢人……”

“去了好好学就行。”我笑了，“讲武堂课程不难，文化课、军事课各一半。文化课学识字、算术、地理、历史；军事课学步兵操典、战术指挥、兵器使用、野外生存。你有点基础，跟得上。去了要虚心，多问，多练。第一期那二百五十个毕业生，现在都能带兵了，你要向他们学习。”

“俺一定好好学！”小李站起来，挺首腰板，“再苦再累俺也不怕！俺要像庄埼风他们那样，当个好军官，带出好兵！”

“吃饭吧。”我拿起馒头，“去了讲武堂，训练苦，学习累，可别半路哭鼻子想回来。”

“不会！”小李斩钉截铁，“俺要是学不好，没脸回来见您！”

看着这个憨厚的年轻人，我想起了蒙山根据地这半年的变化。从最初的两千“济民堂”孤儿，到现在控制二十九县、即将扩编第二师，靠的就是不断给普通人机会——给佃农减租，给工人工作，给士兵前程，给孩子教育。二百五十名讲武堂毕业生，就是这半年培养出来的第一批果实。他们年轻，有文化，有理想，正是部队急需的新鲜血液。有了他们做骨干，第二师的组建就有了底气。

吃完饭，我回到书房，开始起草各项命令和计划。油灯下，钢笔在稿纸上沙沙作响：

《关于组建蒙山独立第二师的命令》

《关于成立济宁道警务总署及整编各县警察机构的命令》

《关于蒙山兵工厂扩产计划的批复》

《关于讲武堂第二期扩大招生的通知》

《济宁道二十九县驻防部署方案》

《新兵招募及训练大纲》

……

一项项政策、一条条命令，从笔端流出，即将改变成千上万人的命运。写到深夜，手腕酸了，眼睛涩了，但精神却异常振奋。这是一种创造的，一种建设的激情。乱世之中，大多数人随波逐流，而我正在试图打造一艘坚固的船，不仅自己要站稳，还要载上更多的人。

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三更天了。我放下笔，走到窗前。兖州城的夜晚很安静，偶尔有犬吠声传来，远处城墙上的灯火星星点点。这座古城，曾经历过无数战乱，见证过无数兴衰。现在，它迎来了新的主人，也将迎来新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