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秋日账册（八）

刘明远翻看着文件，时而点头，时而皱眉。看到晋升考核办法时，他眼睛一亮：“这个晋升考核办法好！军事技能占50%，文化学习占20%，思想表现占20%，群众评议占10%。综合评估，公平公正！以前有些兵军事技能好，但没文化，或者人缘差，提拔不上去。有些军官会拍马屁，军事不行也升官。这个办法一搞，谁行谁不行，一目了然！”

赵德海指着思想教育那一条：“关键是这一条。让官兵明白为什么当兵，为谁打仗——这个太重要了。我在旧军队待过，当兵的就为吃粮，长官让打谁就打谁，根本不管对错。这样的部队，顺风仗还行，逆风仗一打就垮。咱们的部队要有信念，要知道自己是在保卫家乡、保卫国家，这样的部队才有战斗力。”

“就是要公平，要有信念。”我总结道，“以前晋升靠关系、靠资历、靠军功，但和平时期哪有那么多军功？有些士兵训练刻苦、表现优秀、文化进步快，也应该提拔。政务委员会的考核，就是给所有人公平的机会。同时，通过思想教育，让官兵明白，他们手中的枪，是为了保卫老百姓的好日子，保卫国家的未来。这样的军队，才有魂，才能打硬仗。”

刘明远挠挠头，有些为难：“镇守使，别的都好说，就是这个文化考核……这下那些大老粗军官得头疼了。俺们师里有个营长，打仗勇敢，带兵也有一套，就是不认字，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按这个标准，他可能不及格。”

“不及格就学。”我正色道，“不认字的军官，带不好现代军队。现代战争越来越复杂，要看地图、看命令、写报告，不认字怎么行？这样，从师级军官开始，带头学文化。从明天起，师级军官每天上一个时辰文化课，我让讲武堂派最好的教员来教。三个月后考核，识字五百以下的不合格，暂停职务，专职学习，什么时候达标什么时候复职。”

“啊？”刘明远苦着脸，“俺认字不到三百……也要学？”

“你带头。”我拍拍他肩膀，“你是副师长，全师官兵都看着你呢。你每天认五个字，三个月就是西百五十字，加上原来的三百，足够了。我让人给你编个识字手册，从常用字开始。为了带好兵，认字算什么？”

刘明远一咬牙，狠狠点头：“行！俺学！为了带好兵，认字算什么！从明天开始，俺每天认十个字！三个月后，保证认一千字！”

众人都笑了。赵德海打趣道：“老刘，到时候我考核你，写不出来罚你请客。”

“请就请！”刘明远豪爽地说，“只要能把部队带好，请十顿都行！”

气氛轻松下来。庄埼风把整理好的数据汇总表递给我。我再次看着上面的数字：

两个师五万人满编，警务系统七千六百人满编，驻防团三千人满编。兵工厂月产步枪五千二百支，子弹六百三十万发，手榴弹十三万枚。实业公司月利润十五万大洋。讲武堂二期学员五百零三人入学。财政结余西万大洋，还有黄金白银储备……

三个月，从扩军计划到全面落实，从纸上蓝图到现实成果，这个速度，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顺应民心，组织得力，上下齐心，自然事半功倍。

“镇守使，这些数字……除了报给督军府的简化版，咱们内部要不要保密？”庄埼风问。

“要分级保密。”我思索着说，“师级以上军官可以知道全部数字，团级知道本部队及大致情况，营级以下只知道必要信息。对外，一律模糊处理。特别是兵工厂产量、弹药库存、财政储备，这些是核心机密，必须严格保密。”

“明白。”庄埼风记下，“我会制定保密细则，下发各单位。”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秋日的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在青石地面上，斑斑驳驳。远处传来街市的嘈杂声——那是兖州城普通的一天。卖菜的吆喝、铁匠铺的打铁声、学堂的钟声、工厂的汽笛声……交织在一起，充满生活的气息。

三个月前，这里刚经历过战火——王占元溃兵洗劫，土匪趁乱作恶，百姓逃散，商铺关门。三个月后，这里恢复了生机，而且比以往更有活力。减租减税让农民有了余粮，工厂让工人有了收入，学校让孩子有了未来，警察让百姓有了安全，军队让地方有了保障。

这就是我想看到的。不是一时的武力扩张，而是实实在在的建设；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百姓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