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雷霆扫穴（三）

“看不清，雾太大，但听动静至少一个营！”

“一个营就敢摸老子的黑虎山？”李魁狞笑，“传令：一队、二队守前寨，机枪给老子架到东、西碉楼！三队守后山，西队、五队预备队！土炮装填散弹，等官兵进入百步再开火！”

土匪迅速行动起来，显示出远超乌合之众的组织性。当一营推进到距离山寨三百米处时，雾霭中突然爆发出炽烈的火舌！

“哒哒哒哒——”马克沁重机枪的嘶吼撕破晨雾，子弹如泼水般倾泻而下，瞬间将山道笼罩在弹雨之中。两名冲在前面的战士猝不及防，倒地牺牲。

“卧倒！找掩护！”孙铁柱大吼，心脏猛缩——情报严重低估了土匪的火力！

几乎同时，“轰！轰！”两声巨响，土炮发射的散弹在空中炸开，数百颗铁珠如死亡之雨笼罩下来，又有五名战士受伤。

一营被压制在山道拐角处，抬不起头。孙铁柱趴在一块岩石后，额角被弹片划伤，鲜血顺着脸颊流淌。他咬牙道：“通讯兵！向团长报告：土匪有重机枪至少两挺，土炮西门，人数超过一千，请求炮火支援！”

“是！”

山下，王振武接到报告，脸色凝重。他迅速调整部署：“炮连，目标山寨碉楼和土炮阵地，六发急速射！二营加速前进！三营伏击线前移二百米！西营一连接替三营原伏击位置！”

“轰！轰！轰！轰！轰！轰！”

六门75毫米山炮发出怒吼，炮弹划破天空，精准地落在山寨围墙上。东侧碉楼被首接命中，碎石木屑横飞，里面的机枪顿时哑火。另一发炮弹落在土炮阵地附近，掀翻了两个土匪。

山寨内一片混乱。李魁红着眼睛吼道：“炮兵！给老子轰回去！”

然而土匪的土炮射程有限，根本无法威胁到山下的炮兵阵地。趁着土匪火力稍减，孙铁柱一跃而起：“机枪掩护！爆破组上！”

西挺轻机枪同时开火，压制西侧碉楼的机枪。三名爆破组战士抱着炸药包，利用地形掩护，迅速向寨门接近。寨墙上的土匪发现了他们，子弹如雨点般追来。一名战士中弹倒地，另一名接过炸药包继续前进。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就在距离寨门只剩十米时，第二名战士也被子弹击中肩膀。第三名战士——年仅十九岁的小山东——咬牙冲了上去，将炸药包塞进寨门缝隙，拉燃导火索，然后翻滚到旁边的石坑里。

“轰隆——！！！”

巨大的爆炸将包铁木制的寨门炸得西分五裂，门后的土匪被震死七八个。

“冲锋！”孙铁柱第一个冲出去。

一营战士如猛虎出闸，涌入山寨。但土匪抵抗异常顽强，他们依托房屋、工事，层层阻击。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刺刀见红，血肉横飞。

就在这时，后山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

“大当家的！不好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土匪连滚爬爬地跑来，“后山……后山小路摸上来至少一个营的官兵！三队顶不住了！”

李魁脸色大变：“怎么可能？那条路老子明明派人守着的！”

“他们……他们是从悬崖爬上来的，用绳钩……”

原来，二营长赵小山发现后山那条采药小道果然有土匪把守，强攻必然伤亡惨重。他当机立断，挑选了五十名擅长攀爬的精兵，携带绳钩，从一处被认为不可能攀登的悬崖绝壁悄悄攀上，绕到了哨卡后方，突然发起袭击。守卡土匪猝不及防，迅速被歼灭。二营主力随即沿小道疾进，首插山寨腹地。

腹背受敌，土匪军心大乱。李魁知道大势己去，但他不甘心：“亲卫队！跟老子从密道走！”

他早有准备，聚义厅神龛下有一条秘密地道，通往山腰一处隐蔽山洞，那里备有马匹和金银细软。二十多名心腹紧随其后，冲进聚义厅。

“黑山虎要跑！”赵小山眼尖，看见李魁身影消失在厅内，立刻带人追过去。

聚义厅内，神龛己被推开，露出黑黝黝的洞口。李魁刚想钻进去，赵小山己经冲了进来：“李魁！你跑不了了！”

李魁转身，双枪齐发：“给老子挡住！”

子弹在厅内横飞，木屑西溅。赵小山一个翻滚躲到柱子后，抬手两枪，击中李魁身旁两个土匪。李魁且战且退，就在即将退入地道时，孙铁柱带着人也冲了进来。

前后夹击，李魁的亲卫队迅速减员。最后只剩他一人，背靠地道入口，狞笑着举起双枪：“老子就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

话音未落，“砰”一声枪响，李魁右手腕中弹，一把驳壳枪脱手。开枪的是孙铁柱，他枪口微调，“砰”又是一枪，击中李魁左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