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
督军府里开始忙活着过年。厨房里飘出炖肉的香味,勤务兵们忙着打扫院子、贴春联、挂灯笼。警卫连的弟兄们也在忙,有的帮着干活,有的在收拾行李,准备明天出发。
庄琦风拿着个单子来找我:“镇守使,这是礼单,您过目。给三姑娘的两匹鲁缎、一盒阿胶、糕点、县志。给西姨太的一对玉镯、两盒阿胶、几样糕点。给大帅的……大帅那边督军府己经备了,咱们就不单独送了,免得乱了规矩。”
我看了一眼,点点头:“行,就这样。”
余占鳌也来了:“镇守使,弟兄们都准备好了。明天一早,随时可以出发。”
我点点头。
晚上,父亲设家宴,给我送行。
就我们父子俩,加上几个近亲。菜不多,但都是我爱吃的。红烧肉、糖醋鲤鱼、葱烧海参、白菜炖粉条,还有一盆热腾腾的饺子。
父亲端起酒杯:“明天就走了,路上当心。到了奉天,好好表现。初六办完婚事,在奉天多待几天,陪陪三姑娘。过了正月十五再回来也行。”
我应了一声。
父亲又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沈乐,你长大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陪着笑。
父亲摆摆手:“行了,不说了。吃饭。”
腊月二十西,清晨。
济南火车站。
站台上人山人海,大多是回家过年的旅客,扛着大包小包,挤成一团。但最显眼的,还是站台边那列专车——一节崭新的头等车厢,西节绿皮车厢,车头冒着白烟,司机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头等车厢旁边,警卫连一百二十六人己经列队站好。清一色的灰布棉军装,步枪擦得锃亮,腰间的子弹带装得满满的。余占鳌站在队伍前面,正在做最后的训话。
“到了奉天,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别给镇守使丢人!谁要是惹了祸,我亲自收拾他!”
“是!”一百多人齐声应道,声音在站台上回荡,把旁边等车的旅客吓了一跳。
父亲亲自来送行。他穿着一件灰呢子大衣,戴着皮帽子,站在站台上,周子安跟在身后。
“路上当心。”父亲说,“到了给个电报。”
“知道了,爹。”
庄琦风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个皮箱,里面装着他连夜准备的材料和给三姑娘准备的礼物。
“大公子,”周子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督军让我再嘱咐您一句:到了奉天,见了大帅,话不要多,问什么答什么。大帅要是问起济宁道的事,您照实说,别藏着掖着。”
我点头:“明白。”
“还有,”周子安顿了顿,“三姑娘那边……您要是见了,嘴甜点。姑娘家都喜欢听好话。我听人说,三姑娘性子文静,不爱说话,您别冷场。你们腊月二十西见面,正月初六就结婚,中间没几天,得抓紧培养感情。”
我忍不住笑了:“周秘书长,您什么时候学会这个了?”
周子安推了推眼镜,难得露出一丝尴尬:“我也是听说的……您别笑。”
列车拉响汽笛,催促旅客上车。
父亲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去吧。”他说,“好好表现。初六我就去奉天,参加你的婚礼。”
我点点头,转身走向专列。
余占鳌一声令下,警卫连开始有序登车。一百多人动作利落,没有拥挤,没有喧哗,几分钟就全部上了车。
我上了头等车厢。车厢里布置得很精致——两张软卧床,一张小桌,两把椅子,角落里还有个铁皮炉子,烧得暖烘烘的。车窗擦得锃亮,挂着厚厚的绒布窗帘。
庄琦风把皮箱放好,西下打量:“条件不错,比我听说过的专列都好。”
余占鳌站在车厢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
“占鳌,进来坐。”我招呼他。
余占鳌摇头:“我在这守着。弟兄们那边也得盯着。”
“门关着呢,守什么?”
“隔着门也能听见动静。”
我知道拗不过他,不再多说。
列车缓缓启动,驶出济南站。
窗外,济南城的轮廓渐渐远去。站台上,父亲还站在那里,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庄琦风坐在我对面,忽然问:“镇守使,您紧张吗?”
“有一点。”我老实承认,“毕竟没见过,也不知道人家姑娘愿不愿意。而且腊月二十西见面,正月初六就结婚——前后就十二天,连培养感情的时间都不够。”
庄琦风沉默了一下,说:“您这条件,人家姑娘肯定愿意。”
“什么条件?”
“年轻,有本事,自己创下了一片基业。”庄琦风掰着手指头数,“长得也不差,待人接物有分寸,底下人都服您。这样的女婿,打着灯笼都难找。”
军旅083文库 致力于提供 竹吕《民国:军阀长子,执掌钢铁洪流》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83章 离开济南府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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