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订婚（四）

张怀童换了身衣裳，还是旗袍，但颜色浅了些，粉红色的，衬得她脸更白了。她端着酒杯，跟在西姨太身后，脸上带着羞涩的笑。

西姨太先敬张作林：“大帅，今天是闺女的好日子，我敬您一杯。”

张作林笑着喝了。

西姨太又敬各位老将军，一圈下来，脸也红了。

轮到张怀童敬酒了。

她走到我面前，端着酒杯，低着头，脸比旗袍还红。

“沈……沈公子，我敬您一杯。”

我赶紧站起来，端着酒杯：“怀童，我敬你。”

两人碰杯，各自抿了一口。

旁边的人又开始起哄：“干了干了！订婚酒怎么能不干？”

张怀童脸更红了，但还是一仰头，把酒干了。

我也干了。

吴俊省在旁边鼓掌：“好！痛快！”

张怀童敬完我这桌，又去敬其他桌。她走得很慢，每桌都要停一会儿，说几句话。我坐在原处，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

张学凉凑过来，低声说：“怎么样？我妹不错吧？”

我点点头。

张学凉嘿嘿一笑：“那当然。我妹从小就是家里最讨人喜欢的，谁见了都夸。”

我笑了。

张怀童敬完酒回来，正要坐下，张作霖忽然开口了。

“都先别动。”他站起身，环顾西周，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多了几分郑重。

众人安静下来，都看着他。

张作林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今天是我闺女订婚的好日子，本来不该谈公事。但有件事，我琢磨了几天，还是想今天说。”

我心里一动，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张作林看向我：“沈乐，你在山东这一年干的事，我都知道。济宁道二十九县，你治理得井井有条。保安团整编，兵工厂建设，还有那个警务系统，搞得有声有色。咱们奉系这帮年轻人里，你算拔尖的。”

我站起来：“爹过奖了。”

张作林摆摆手：“不是过奖，是实话。我张作霖从不夸没本事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我身上。

“江苏那边，这几年乱得很。孙传方走了之后，没人能镇得住。南京那边盯着，日本人也在盯着，咱们奉系也得有人在那儿盯着。”他看着我，“沈乐，我想让你去江苏，当江苏督军。”

我愣住了。

江苏督军？

那可是东南重镇，富庶之地，兵家必争。

“爹，这……”

张作林摆摆手：“听我说完。江苏那个地方，离南京近，离日本人近，不好管。但越是难管的地方，越要派有本事的人去。你在山东干得不错，我相信你也能把江苏管好。”

他看向张作项：“老二，你说呢？”

张作项点点头，笑呵呵地说：“大哥说得对。沈乐这孩子，我看着就靠谱。江苏交给他，放心。”

吴俊省也站起来，拍着胸脯说：“大帅说得对！沈乐这小子行！我老吴支持！”

杨宇亭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沈公子在山东搞的那些新政，正适合在江苏推广。江苏富庶，底子好，只要治理得当，很快就能成为咱们奉系在关内的重要支撑。”

于学忠、丁超、荣臻等人也纷纷点头。

我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的。

江苏督军？

我才二十二岁，就要当一方督军了？

张作林看着我，笑道：“怎么？不敢接？”

我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爹，我不是不敢。我是怕自己年轻，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

张作林哈哈大笑：“年轻怕什么？我二十出头的时候，还在当胡子呢！谁不是从年轻过来的？”

张作项在旁边笑道：“沈乐，大帅这是看重你。你就别推了。”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地点头：“多谢爹信任。我一定尽力而为。”

张作林满意地点头：“好！这才是我张作林的女婿！”

他转头对杨宇亭说：“宇亭，任命的事你回去拟个文，正月初六之前办好。军衔也一并升了——上将军衔，跟老于他们平起平坐。”

杨宇亭点头：“明白。”

我彻底愣住了。

上将军衔？

二十二岁的上将？

吴俊省哈哈大笑，拍着我的肩膀说：“沈乐，你小子行啊！二十二岁就当上将了！我二十二岁的时候，还在当连长呢！”

张作项也笑了：“年轻人，前程远大。好好干，将来接我的班。”

我赶紧摆手：“张叔叔别开玩笑，我哪有那个本事。”

张作林笑道：“有没有本事，以后再说。先把江苏管好，把怀童照顾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我点头：“是，爹。”

张怀童站在旁边，脸红了又红，眼睛却亮晶晶的，看着我笑。

这一宣布，气氛更热烈了。

众人纷纷过来敬酒，恭喜的话说了一箩筐。

吴俊省端着酒杯，嗓门最大：“沈乐！来来来，再喝一个！江苏督军，上将，咱奉系最年轻的上将！这杯酒，不喝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