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订婚（三）

我双手接过，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大帅。”

张作林拍拍我的肩膀，笑道：“以后叫爹。”

我愣了一下，随即改口：“爹。”

张作林哈哈大笑。

旁边的人也都笑了。

接下来是订婚仪式。

按照奉天的规矩，订婚要写婚书、交换信物、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虽然不像结婚那么隆重，但该有的程序一个都不能少。

婚书是早就写好的，大红纸，烫金字，上面写着两个人的生辰八字、姓名籍贯，还有双方家长的签名。张学凉代表男方家长（我爹还没到），张作林代表女方家长，在上面按了手印。

交换信物的时候，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对玉佩。这是我在济南的时候特意让人打的，和田玉，雕着龙凤呈祥的图案。一块给我，一块给她，合在一起正好是一对。

张怀童拿出她的信物——一个香囊，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自己绣的。

“我自己绣的。”她小声说，“绣得不好，你别嫌弃。”

我接过香囊，心里暖洋洋的：“很好看。”

她脸又红了。

拜天地的时候，两人并排站着，对着正厅门口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拜高堂的时候，对着张作霖和西姨太，又鞠了一躬。夫妻对拜的时候，两人面对面，同时鞠躬，头差点撞在一起。

旁边的人又笑了。

吴俊省笑道：“小心点！别撞着！撞坏了晚上怎么办？”

张怀童脸更红了。

我也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仪式结束，张作霖大手一挥：“开席！”

订婚宴摆在正厅旁边的偏厅里，摆了六桌。女眷们坐一桌，男人们分坐五桌。我被安排在张作林旁边的主桌，同桌的有张学凉、张作项、吴俊省、杨宇亭、于学忠、丁超、荣臻，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老将军。

菜一道道端上来，都是奉天的大菜——酸菜白肉、锅包肉、猪肉炖粉条、地三鲜、小鸡炖蘑菇、酱骨架……满满一大桌子，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酒是即墨老酒——我带来的那西坛，张作霖尝了一口，连声说好，当场就开了两坛，分给各桌。

张作林端起酒杯，站起来：“来，今天是我闺女订婚的好日子，大家都喝一杯！祝他们俩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众人纷纷站起来，齐声祝贺。我也赶紧站起来，端着酒杯。

一杯酒下肚，气氛就热闹起来了。

吴俊省第一个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沈乐，咱俩喝一个！早就听说你能喝，今天试试你的深浅！”

我赶紧站起来：“吴将军，我敬您。”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吴俊省刚坐下，张作项又站起来了，笑呵呵地端着酒杯：“沈乐，来，咱爷俩喝一个。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多亲近。”

我又喝了一杯。

杨宇霆也站起来，推了推眼镜，笑道：“沈公子，我也敬您一杯。您在山东搞的那些新政，我研究过，很有意思。以后多交流。”

我又喝了一杯。

于学忠也站起来……

一圈下来，我喝了七八杯。这酒的劲儿不小，我的脸开始发烫，但脑子还清醒。

张作林在旁边看着，笑道：“沈乐，还行吗？”

我点点头：“还行，爹。”

张作林哈哈大笑：“好！年轻人，能喝是好事！我年轻的时候，一个人能喝两斤白酒！”

张学凉在旁边小声说：“爹，您别吹了。上次您喝一斤就躺下了。”

张作林瞪他一眼：“胡说！那是上个月的事，不算！”

旁边的人都笑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热烈。

吴俊省喝得满脸通红，拉着我的手说：“沈乐，我跟你说，你娶了怀童，是捡了大便宜了！这丫头，从小我就看着她长大，聪明、懂事、贤惠，样样都好！你要是敢欺负她，我老吴第一个不答应！”

我赶紧说：“吴将军放心，我一定好好待她。”

吴俊省点点头，又拍着我的肩膀说：“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老吴在东北这么多年，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我笑着点头。

张作项在旁边慢悠悠地说：“沈乐，以后在山东，有什么事也尽管说。咱们奉系的人，在外面不能让人欺负了。”

我点头：“多谢张叔叔。”

杨宇亭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沈公子，你在山东那边，离南京近，离日本人也不远。那两边都不是省油的灯，你心里得有数。有什么需要参谋的，随时可以找我。”

我心中一凛，点头道：“多谢杨参谋长指点。”

于学忠也凑过来了：“沈乐，听说你们那边兵工厂搞得不错？”

我点点头：“是的，于将军。德国设备，德国技师指导，现在月产能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