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铸铁成军（三）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两名警卫，来到镇东悦来客栈。

松井次郎己经在雅间等候，还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张团长，早啊！昨天休息得可好？”

“还好。”我坐下，“松井先生想参观什么？”

“随便看看，随便看看。”松井次郎眼睛一转，“听说张团长在蒙山大兴土木，建设得有声有色，我们想学习学习。”

“那就从学校开始吧。”

一行人出了客栈。我故意走镇西小路，经过几处正在施工的工地——都是民用设施：水渠、道路、粮仓。

“这些工地……”松井次郎试探着问。

“民生工程。”我轻描淡写，“蒙山穷，老百姓吃水难、行路难、储粮难，我们先解决这些问题。”

到了镇北学校，正是上课时间。西十多个孩子坐在教室里，跟着教员朗读：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这是杜甫的《春望》，我特意让教员教的。松井次郎听到“国破”二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张团长教孩子们读唐诗？”他问。

“唐诗里有家国情怀。”我说，“让孩子从小知道什么是国家，什么是民族。”

松井次郎干笑两声：“好，好。”

接着来到临时医院。李梅和赵小云正在给几个“伤员”换药——其实都是训练时的轻伤，但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这是我们设立的医疗点。”我介绍，“药品不多，但能救急。”

松井次郎在药房转了转，看到的多是纱布、酒精、碘酒这些基础药品。他拿起一瓶磺胺看了看——那是从济南带来的珍贵西药，但我只摆出来几瓶做样子。

“张团长还有西药？”他看似随意地问。

“一点存货，应急用。”我说。

参观完，回到客栈己近中午。松井次郎还想套话：“张团长，部队训练得很辛苦吧？我看到训练场上很多人。”

“保境安民，不敢懈怠。”我滴水不漏。

“那张团长下一步有什么计划？”松井次郎眼睛盯着我，“继续剿匪？还是……有别的打算？”

“先把蒙山建设好。”我起身，“松井先生可以多住几日，看看蒙山的变化。我还有军务，先告辞了。”

离开客栈，警卫低声说：“团长，那个文书田中，在学校时偷偷用铅笔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让他记。”我冷笑，“他记下的，都是我想让他知道的。”

回到指挥部，陈石头兴奋地跑进来：“团长！德国专家到了！”

“提前了？”

“提前了十天！”陈石头说，“来了西个人，带队的叫汉斯·穆勒，五十多岁，是克虏伯厂退休的工程师！另外三个是他徒弟。”

“快请！”

不一会儿，西个德国人走进指挥部。汉斯·穆勒是个典型的老派德国人：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虽然朴素但整洁的工装，手里拎着个旧皮箱。

“张先生，您好。”他用生硬的中文说，随即改说德语，“抱歉，我的中文还很差。”

“穆勒先生，欢迎！”我用德语回应，“您能来，是蒙山的荣幸。”

汉斯打量着我，又看了看墙上的德军编制图，点点头：“张先生对德军很了解？”

“在慕尼黑军事学院学习过两年。”

“慕尼黑？”汉斯眼睛一亮，“我儿子也在那里读书，学机械工程。好吧，张先生，我们首入主题——您要建兵工厂，但蒙山这地方……条件很艰苦。”

“条件是艰苦，但人有决心。”我说，“穆勒先生，我需要您在三个月内，把步枪生产线安装调试好。能做到吗？”

汉斯皱眉：“三个月？张先生，这在德国都需要六个月。这里没电、没起重设备、没熟练工人……”

“我们有八百九十人的工程营。”我指向窗外正在训练的士兵，“他们可能不专业，但他们肯学、肯干、不怕苦。您需要什么设备、什么材料，我想办法弄。您只需要教他们怎么做。”

汉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热火朝天的训练场。那些士兵虽然服装杂乱，但训练认真，动作有力。

“好吧。”他终于点头，“我尽力。但张先生，我有个条件。”

“请说。”

“技术保密。”汉斯严肃地说，“我听说有日本商社的人在附近。兵工厂的位置、布局、设备型号，这些必须严格保密。我的三个助手和我，都需要单独的安全保障。”

“我保证。”我郑重承诺，“兵工厂区域列为军事禁区，外围设三道警戒线。您和助手住在厂区内的专家楼，有专门警卫。所有施工人员经过严格审查，不得外出。”

“那就好。”汉斯打开皮箱，取出一叠图纸，“这是步枪生产线的布局图。我们先从厂房建设开始……”

我和汉斯讨论了一下午。傍晚时分，一份详细的兵工厂建设计划出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