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松井来临（二）

今天该看看文教卫生的准备了。

上午去了学校。陈书平正在备课，见我来了，拿出教案：“团长您看，这是准备的爱国课内容。”

我翻看教案，上面写了几个故事：岳飞抗金、戚继光抗倭、郑成功收复台湾。都是简写版，适合孩子听。

“不错。”我说，“但光讲故事不够。陈先生，能不能教孩子们唱首歌？简单点的，有爱国内容的。”

李梅在旁边插话：“团长，我会唱《木兰辞》，可以改成童谣。”

“好主意！”我眼睛一亮，“就教这个。另外，教室墙上可以贴些字画——不是咱们的纲领，是‘勤劳勇敢’、‘爱国爱家’这类。”

“明白。”

离开学校去了医院。赵小云正带着几个妇女学包扎，看见我，赶紧迎上来。

“张团长，按您吩咐，珍贵药品都收进地窖了。药房里只摆纱布、酒精、中草药。”她指着架子上晒干的草药，“这些都是本地采的，止血、退烧、治痢疾，老百姓常用。”

“很好。”我点头，“松井来的时候，你们就演示怎么用草药治病。让他们看看，咱们中国人有自己的医术。”

李梅从药房后面探出头：“团长，我们还想办个卫生展览。用图画展示怎么防疟疾、怎么处理伤口、怎么保持水源清洁……简单易懂的。”

“这个好！”我赞许道，“到时候让老百姓也来看，既应付了日本人，又普及了卫生知识。”

正说着，外面传来喧闹声。出去一看，是几个民兵抬着个担架，上面躺着个老汉，腿上鲜血首流。

“咋回事？”我赶紧问。

抬担架的民兵喘着气说：“报告团长，这是镇西头的王大爷，上山砍柴摔了，腿被树枝扎穿了！我们看见，就给抬来了！”

赵小云己经戴上手套：“快，抬进处置室！”

我跟着进去。老汉疼得脸色惨白，但咬着牙没喊。赵小云检查伤口，眉头皱起：“伤口很深，有木刺残留，要清创缝合。”

“能处理吗？”我问。

“能。”赵小云很自信，“李梅，准备麻沸散、针线、止血粉。”

两个姑娘配合默契。李梅用自制的“麻沸散”（其实是曼陀罗花和草乌熬的）给老汉麻醉，赵小云则用镊子仔细取出木刺，清洗伤口，然后缝合。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看得我暗暗点头。这些省城来的学生，真是在用心做事。

处理完伤口，老汉的儿子赶来了，千恩万谢：“多谢军爷！多谢大夫！要不是你们，我爹这腿就废了！”

赵小云脸红了：“大叔别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等父子俩离开，我看着赵小云和李梅：“今天这事，松井来的时候可以演示。就演救治伤员，既展示医疗水平，又体现军民鱼水情。”

两个姑娘用力点头。

凌晨的秘密训练照常进行。今天练的是夜战科目。

山谷里点起几堆篝火，模拟月光照明。士兵们分成两组，一组防守“据点”，一组夜间偷袭。

刘明远带着进攻组，悄无声息地摸向据点。但刚接近到五十步，防守组就发现了——有个士兵踩断了枯枝。

“停！”我吹响哨子，“刘明远，你知道问题在哪吗？”

刘明远满头大汗：“报告团长，我们……我们不够安静？”

“不只是安静。”我说，“夜间行动，要利用阴影，要避开月光首射的地方，要走松软地面。你看你们走的路线——”我指着地上脚印，“全是硬地，声音大，脚印明显。”

我亲自示范：贴着崖壁阴影走，脚踩在草丛里，每一步都先试探。

“看到没有？要像猫一样。”

训练重新开始。这次好多了，进攻组摸到据点二十步内才被发现。

但就在这时，山谷入口方向传来三声鸟叫——侦察营的警报信号。

李二牛匆匆跑来：“团长，入口发现人影！不是咱们的人！”

我心里一紧：“几个人？”

“三个，鬼鬼祟祟的，正在摸进来！”

“全体隐蔽！”我低喝，“李二牛，带你的人，抓活的。”

山谷里瞬间安静下来。士兵们迅速躲进阴影，枪口指向入口方向。

几分钟后，入口处传来打斗声和闷哼。很快，李二牛和三个侦察兵押着三个人回来。

借着篝火光，我看清来人的脸——三个陌生汉子，穿着普通百姓衣服，但脚下是胶底鞋，手上没老茧，眼神慌乱但透着股狠劲。

“什么人？”我问。

三人都不说话。

李二牛从其中一人怀里搜出个东西——一把南部十西式手枪，日本人造的。

“日本特务。”我冷笑，“谁派你们来的？松井商社？”

拿枪那人终于开口，一口生硬的中国话：“我们……迷路了。”

“迷路迷到军事禁区？”我拿起那把枪，“这玩意儿，中国老百姓可没有。说吧，谁让你们来的？说了，还能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