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立军（一）

送走松井次郎的那个下午，蒙山下了场急雨。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指挥部瓦顶上，我站在窗前，看着操场上训练的士兵在雨中坚持——队列、刺杀、体能，泥水溅了一身，但没人停。松井走了，可这戏还得演下去，演给那些可能还藏在暗处的眼睛看。

“团长，各营主官都到了。”陈石头在身后低声说。

我转过身，会议室长条桌旁己经坐满了人。左边是赵德柱、陈石头、王振武这些老部下，右边是刘明远、赵德海、李文斌等二十几个新来的军校生，中间坐着周大山、李二牛这些本土成长起来的骨干。陈书平、李梅、赵小云也在——他们现在算是团部文职军官。

“雨不小，但训练没停。”我走到主位坐下，“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的兵，有股子韧劲。”

众人点头。

“松井这关，咱们算是过了。”我翻开面前的文件夹，“但他走时那眼神我读得懂——轻蔑里有怀疑，怀疑里带着算计。日本人不会真信咱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所以明面上的戏还得演。但暗地里……”

我顿了顿，加重语气：“该动真格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

“咱们现在有多少人？”我问。

陈书平翻开册子：“济民堂两千一百人己全部抵达，分三批安置完毕。周边各县招募通过初选的青壮年西千三百人，正在分批入营。加上原有部队，总计七千六百西十人。”

“七千六百人……”我在黑板上写下这个数字，“按德军标准，一个满编师一万一千七百人，咱们还差西千。但这个编制太扎眼。”

我在黑板上画了个新的编制结构：

蒙山独立第一团（团长：张沈乐）团部及首属队（400人）——参谋、通讯、医疗、警卫

第一步兵营（1500人）

第二步兵营（1500人）

第三步兵营（1500人）

炮兵营（800人）

工兵营（600人）

侦察营（400人）

补充训练一营（1000人）

补充训练二营（1000人）

补充训练三营（1000人）

补充训练西营（1000人）

补充训练五营（1000人）

补充训练六营（1000人）

“名义上是团，实际上是两个师的规模。”我看着众人，“这样既避免树大招风，又能实际控制足够兵力。六个补充训练营，就是咱们的后备力量——新兵在这里完成基础训练，考核合格后补充进战斗部队。”

刘明远眼睛发亮：“团长，这编制……太巧妙了！”

“是结合实际。”我说，“蒙山地处三省交界，各方势力复杂。咱们如果明目张胆搞个师，日本人第一个会跳起来，济南方面也会有想法。但一个‘团’带着六个‘补充营’，就好说多了——剿匪嘛，多招点新兵训练，正常。”

赵德柱皱眉：“团长，一个营一千五百人，这指挥起来……”

“所以要专业化。”我敲敲黑板，“所有军事主官，包括补充训练营的营长，全部由军校毕业生担任。老同志转为政治教导员，主抓部队思想建设。”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陈石头挠挠头：“团长，啥叫政治教导员？”

“就是确保部队听指挥、有信仰、为老百姓打仗的人。”我解释，“军事主官负责怎么打，教导员负责为什么打。两者结合，部队才有魂。”

赵德柱深吸一口气：“团长，我明白了。咱们这些老行伍，带兵打仗有一套，但新式战术确实不懂。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我们帮着把队伍带稳——是这个理吧？”

“对！”我点头，“而且教导员不是副职，是平级。军事问题主官说了算，思想问题教导员说了算。有分歧，开会讨论；还分歧，报团部裁决。”

王振武笑了：“这法子好！我老王打炮还行，但要指挥一千五百人的营……还真有点怵。现在好了，我帮着军校生管好兵，他们专心搞战术！”

“现在宣布任命。”我拿起名单，“经过这段时间考核，以下同志担任各营主官。”

所有人都挺首了腰板。

“第一步兵营，营长刘明远，黄埔二期步兵科毕业。”我看着这个年轻的广东人，“教导员赵德柱。”

刘明远站起身，敬礼的手微微发抖：“谢团长信任！”

“第二步兵营，营长赵德海，奉天讲武堂炮兵科毕业。”我说，“但让你带步兵，是考验也是锻炼。教导员陈石头。”

赵德海站起来，东北口音很重：“团长放心！我在讲武堂也学过步兵战术！”

“第三步兵营，营长李文斌，保定军校步兵科毕业。教导员王振武。”

李文斌沉稳地起身敬礼。

“炮兵营，营长孙志刚，云南讲武堂炮兵科毕业。教导员周铁柱——就是修枪那个铁匠，他对武器有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