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八县安民（四）

一周时间，治安委员会的框架基本搭起来了。虽然还有很多问题，但至少开始运转了。各处处长每天向我汇报工作，解决问题，推进计划。

周五晚上，我召开周工作总结会。

“一周了，大家说说进展和困难。”我看着在座的处长们。

陈书平第一个发言：“民政处培训了三十个统计员，己经开始下乡统计。但很多百姓不信，怕统计了要加税。”

“那就宣传。”我说，“孙处长，你们宣传处配合，写文章说明统计的目的，消除百姓顾虑。”

赵德柱汇报：“警务处招了第一批县大队士兵，八百人。正在训练，但武器不够，只有三百杆好枪。”

“先训练队列、体能。”我说，“枪的问题，周大山抓紧修。”

周算盘说：“财政处制定了税收办法，但收税需要税吏。以前那些税吏名声不好，百姓不信他们。”

“那就换人。”我果断决定，“公开招募税吏，要识字、懂算盘、家世清白。培训合格后上岗。”

一个个问题提出来，一个个解决。会开到半夜，但没人喊累。大家都知道，这是蒙山新生的开始，再苦再累也值得。

散会后，我独自站在院子里。夜色深沉，治安委员会大院里还有几盏灯亮着——那是各处在加班。

远处传来县大队训练的口号声，整齐有力。更远处，修路的工地上还亮着火把，那是王振武带着工人在赶工。

这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但我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框架搭起来了，但要让它真正运转起来，为老百姓办实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我不怕。

因为我有方向，有团队，有百姓的支持。

蒙山八县的新生，己经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治安委员会框架搭建完成后的第二周，我决定亲自带队下乡，实地了解八县情况，试点推行新政。纸上谈兵终觉浅，要想真正为老百姓办事，就得知道他们最需要什么。

第一站选在黑风县——这里原是土匪窝子，百姓受害最深，对新政的期盼也最迫切。

清晨，我们一行十余人骑马出发。除了我，还有民政处长陈书平、警务处长赵德柱、宣传处长孙明义，以及几个办事员和警卫。沿着新修的路走了大半天，下午才到黑风县城。

黑风县城比老君县小不少，只有一条主街，几十家店铺。我们到的时候，街上冷冷清清，百姓看到当兵的，还是习惯性躲开。

“老赵，看到没有？”我对赵德柱说，“百姓还是怕兵。咱们得改变这个印象。”

“明白。”赵德柱点头，“我这就安排。”

他让随行的警卫分成三组，在街上巡逻。但巡逻的方式不一样——不是横着走，而是帮老百姓干活。

看见老奶奶挑水，赶紧接过来：“大娘，我来！”

看见店铺门口堆着货物，主动帮忙搬：“掌柜的，放哪儿？”

看见街上有垃圾，拿起扫帚就扫。

开始百姓还不敢让当兵的帮忙，后来看他们真是诚心诚意，也就接受了。一个卖菜的老汉试探着问：“军爷……你们……不抓壮丁吧？”

“大爷，我们是治安委员会的兵，不抓壮丁。”警卫班长耐心解释，“我们是保护老百姓的，不是祸害老百姓的。”

“那……那饷银呢？发吗？”

“发！每月西块大洋，按时发！”

老汉眼睛亮了：“真的？那……那俺家小子能当兵不？”

“能啊！只要身体好，守纪律，就能报名！”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半天时间，街上气氛明显不一样了——百姓敢跟当兵的打招呼了，店铺也敢开门营业了。

我们在县城住了三天，开了五次座谈会，听老百姓反映问题。

最大的问题果然是土地。黑风县山地多，良田少，而且大部分掌握在几家大户手里。普通农民要么租地种，交很重的租子；要么开荒，但开出来的地贫瘠，收成不好。

座谈会是在县城破旧的文庙里开的。来了三十多个农民代表，个个面黄肌瘦，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

“张主任，”一个叫王老栓的老农含着泪说，“俺家五口人，就三亩薄田，打的粮食不够吃半年。剩下的日子，要么借粮，要么出去打短工……去年借了刘老爷家两石粮，利滚利，现在欠五石了，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是啊是啊！”其他农民纷纷附和，“借粮是饮鸩止渴，不借就得饿死！”

陈书平认真记录着。我问他：“陈处长，黑风县土地情况统计出来了吗？”

“初步统计了。”陈书平翻着本子，“黑风县有耕地八万亩，其中六万亩掌握在三十七户大户手里。佃农三千二百户，平均每户租地不到十亩，地租普遍在六到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