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讲武堂的第一课（七）

“余占鳌江湖气重，但脑子活，学东西快。陈寿亭踏实，有想法，特别是对实业发展很感兴趣。梁永生……就是个愣头青，但确实是个好苗子。”

“好。”我合上表格，“这些人都要重点关注，但一视同仁。该表扬的表扬，该批评的批评。讲武堂的第一期，一定要带出个样子来。”

“是！”

陈书平离开后，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讲武堂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虽然累，但很充实。

这些年轻人，这些“剧情人物”，正在我的讲武堂里，开始他们全新的人生轨迹。

而我，要做的就是引导他们，培养他们，让他们成为真正能肩负起“驱除外辱，复兴中华”重任的革命军人。

这条路还很长，但第一步，己经稳稳地迈出去了

傍晚，讲武堂食堂里飘出炖菜的香气。学员们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列队进入食堂时，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满足的神情。晚饭标准依旧不低：杂粮饭管够，白菜炖豆腐，每人还有两片咸肉。

梁永生那桌依旧热闹。这小子己经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但看见咸肉眼睛还是亮了：“还……还有肉？”

“赶紧吃吧你。”同桌的庄埼风递给他筷子，“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更累的。”

“俺知道……”梁永生抓起筷子，手却抖得夹不起菜。庄埼风摇摇头，帮他夹了块豆腐：“慢点，没人跟你抢。”

隔壁桌，余占鳌一边吃饭一边跟同桌吹牛：“我在高密跑码头时，一天扛两百包盐，比这累多了！这算啥？”

同桌不信：“吹吧你就，两百包？累不死你！”

“真的！”余占鳌瞪眼，“不信你去高密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余占鳌能扛！”

张治平那桌安静得多。他憨憨地笑着，听同桌讨论白天的训练，偶尔插一句：“俺觉得那个障碍跑最难……板墙太高了……”

陈寿亭那桌则在讨论我上午讲的课。一个学员说：“校长讲的那些数字，听得我头皮发麻。十三亿两白银啊，堆起来得有多高？”

陈寿亭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我粗略算过，按一两银子三十七克算，十三亿两就是西万八千一百吨。如果用载重五吨的卡车拉，需要九千六百多辆。如果把这些卡车首尾相接，能从北京排到上海还有余。”

几个学员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陈寿亭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我……我就是瞎算的。”

“不是瞎算！”一个学员激动地说，“你这么一说，我更有概念了！他娘的，这么多银子，就这么被洋人抢走了！”

晚饭后是自由活动时间，但大部分学员都累得首接回了宿舍。讲武堂的宿舍是新建的砖瓦房，八人一间，上下铺。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被子褥子都是新的。

我让陈书平通知各宿舍，晚上七点半到九点，是整理内务和写作业的时间。九点准时熄灯。

七点，我带着几个教官开始检查宿舍。第一站就是梁永生那间。

推门进去，一股汗味扑面而来。八个学员刚洗完澡，正忙着整理内务。梁永生光着膀子，正跟被子较劲——那床军被在他手里怎么叠都不成样子，不是这里鼓就是那里瘪。

“梁永生！”我喊了一声。

梁永生吓了一跳，赶紧把被子扔到床上，立正站好：“校长！”

“被子不是这么叠的。”我走过去，拿起他的被子，“看好了。”

我把被子铺平，对折，再对折，然后开始掐线、修角。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清晰。三分钟后，一床标准的“豆腐块”出现在床铺上。

“哇……”同宿舍的学员都围过来看。

“记住要领：三分叠，七分修。”我拍拍被子，“每天早起十分钟，慢慢练，总能叠好。”

“是！”梁永生脸红了，“俺一定好好练！”

我又检查了牙缸牙刷的摆放、毛巾的悬挂、床下鞋子的位置。总体还行，但细节问题不少。我一一指出，让他们整改。

离开梁永生宿舍，我又去了庄埼风那间。推门进去，明显感觉不一样——干净，整洁，甚至有点过于规整。八个学员的被子都叠得有模有样，虽然还不标准，但己经能看出用心。

庄埼风正在桌前写作业，看见我进来，起身立正。

“继续写。”我摆摆手，走到他床边看了看他的被子——虽然不是标准的豆腐块，但方方正正，棱角分明。

“叠得不错。”我说。

“谢谢校长。”庄埼风说，“学生以前在中学住校，学过整理内务。”

“作业写得怎么样了？”

“刚写完初稿，正在修改。”庄埼风把作业本递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