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讲武堂的第一课（八）

清晨五点半，起床号准时响起。学员们迅速起床，整理内务，然后列队出操。晨跑五公里，这是每天的必修课。

我跟着跑了一半，然后去检查早操情况。梁永生依旧一马当先，张治平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第二梯队，余占鳌今天老实多了，规规矩矩地跑。庄埼风和陈寿亭还是落在后面，但比昨天好了些——至少能跟上大部队了。

早饭后的第一堂课是军事地形学，由小穆勒讲授。教室黑板上挂着一幅等高线地形图，还有各种比例尺的地图、指北针、测距仪等教具。

小穆勒中文说得磕磕绊绊，但教得很认真：“地图……是军人的眼睛！看不懂地图，就是瞎子！在野外，没有地图，就会迷路！在战场上，没有地图，就会打败仗！”

他发给每个学员一张简易地图和一个指北针，然后布置实践任务：“现在，你们分成二十组，每组根据这张地图，找到我在后山藏的十个标记点。标记点是系着红布的木牌。第一个全部找到的组，中午加餐——每人多一个鸡腿！”

“哇！”学员们兴奋起来。鸡腿的诱惑力太大了。

二十个组迅速分好，每组十二三人。庄埼风、张治平、余占鳌、陈寿亭、梁永生分别在不同的组。我带着几个教官，跟在后面观察。

庄埼风那组由他担任临时组长。他拿到地图后，没有急着出发，而是先仔细研究了一会儿，然后用指北针确定方位。

“我们现在在这里。”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第一个标记点应该在这个方向，距离大约三百米。大家跟我来。”

果然，在一棵老松树下找到了第一个标记——一块系着红布的木牌。组员们欢呼起来。

张治平那组最有意思。组长不是他，是一个叫王铁柱的学员。张治平憨憨地跟在后面，但每次组员们讨论方向时，他都会“无意中”插一句：

“哎，俺看地图上这条线好像是山脊……”

“这边坡度太陡了，地图上标的等高线很密……”

“要不咱们往东走走看？俺觉得那边地势平缓……”

每次他的“建议”都恰到好处地纠正了组员的错误判断。结果这组虽然不是最快的，但路线选择最合理，走得最轻松。

余占鳌那组就热闹了。他自告奋勇当领队，结果拿着地图和指北针研究了半天，挠着头说：“这玩意儿……咋看啊？”

一个读过书的学员看不下去，抢过地图：“我来吧！”

余占鳌也不生气，嘿嘿一笑：“你来你来，能者多劳！”

结果这组在山里转了两圈，一个标记没找到。最后被组员集体罢免，换了人带队才走上正路。

陈寿亭那组走得很稳。陈寿亭虽然不是组长，但他对地图的理解很到位，经常能提出建设性意见。而且他心细，每次找到标记点后，都会在地图上做记号，避免重复寻找。

梁永生那组……简单粗暴。组长就是梁永生，这小子根本不看地图，拿着指北针确定个大致方向，然后一挥手：“跟俺走！”

然后带着全组满山乱窜。神奇的是，靠着他野兽般的首觉和敏锐的观察力，居然也找到了好几个标记点。但时间浪费太多，路线也走得最累。

我在后面看着，哭笑不得。梁永生这种风格，在某些特定场合也许有用，但绝不可取。现代战争，讲究的是精确、计划、配合，不是靠首觉蛮干。

两个时辰后，各组陆续返回。第一名是庄埼风那组，十个标记点全部找到。第二名是张治平那组，找到九个。第三名是陈寿亭那组，找到八个。余占鳌那组找到六个，梁永生那组找到五个——但累得够呛。

中午吃饭时，庄埼风那组果然加餐——每人多了一个油汪汪的鸡腿。其他组的学员眼巴巴地看着，尤其是梁永生，眼睛都首了。

“看什么看？”我端着饭碗坐到他旁边，“下次认真学，你也能加餐。”

梁永生苦着脸：“校长，俺……俺不认字，看地图跟看天书似的。”

“不认字就学！”我敲敲他的碗，“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加一堂文化课。一个月内，我要你至少认识五百个字，能看懂简单的地图。”

“五……五百个？”梁永生脸都白了。

“五百个！”我瞪他，“怎么？做不到？”

“做得到！”梁永生一挺胸，“俺一定能做到！”

下午是战术基础课，由刘明远讲授。内容是最基础的班组战术：散兵线、交替掩护、迂回包抄等。

刘明远在操场上用石灰画出简易的战场地形，然后让学员们分组演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