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讲武堂的第一课（九）

“有进步，但还差得远！”刘明远点评，“梁永生，晚上加练战术理论！其他组也都看看，现代战争不是打群架，要讲战术、讲配合！”

战术课结束后，是射击基础训练。由于子弹金贵，实弹射击要等到学员们掌握了基本要领后才能进行。现在的训练主要是空枪练习：据枪、瞄准、击发。

训练场上摆着几十个木制枪架，学员们轮流练习。我注意到，张治平握枪的姿势非常标准——抵肩确实，贴腮自然，视线与照门、准星成一线。而且他瞄准时呼吸控制得很好，击发瞬间身体纹丝不动。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农民能有的水平。我更加确定，他以前受过军事训练，或者至少摸过枪。

庄埼风学得很快，教官示范一遍，他就能做得八九不离十。陈寿亭很认真，每个动作都反复练习。余占鳌有点心浮气躁，总想快点练完。梁永生……这小子力气大，但握枪太紧，击发时总是下意识地猛扣扳机。

“梁永生！”教官训道，“扳机不是门把手！要均匀用力，慢慢扣！”

“俺知道了！”梁永生抹了把汗，重新练习。

晚饭前，我召集各科教官开了一个短会，总结这两天的教学情况。

“总体不错。”刘明远首先发言，“学员们学习态度认真，进步很快。特别是庄埼风、陈寿亭这些读过书的，理论学得快；梁永生、张治平这些体力好的，实操能力强。”

“但问题也不少。”小穆勒用生硬的中文说，“文化程度差太多。有的人能看懂等高线图，有的人连比例尺都不懂。建议分班教学。”

孙志刚补充：“体能差距也大。有的学员跑五公里跟玩儿似的，有的跑两公里就喘不上气。长期下去，会影响整体教学进度。”

陈书平推了推眼镜：“我建议，开设文化补习班和体能加强班。晚上加课，帮那些基础差的学员赶上来。”

我听完大家的意见，思考片刻，做出决定：“文化补习班要办，每天晚上加一个时辰，重点教识字、算术、基础地理。体能加强班也要办，但要注意科学训练，不能练伤了。另外——”

我顿了顿：“从明天开始，每周六下午，组织学员下乡，参加民生实践。具体内容：帮农民春耕、帮工兵修路、帮学校扫盲、帮医院搞卫生。要让学员们了解老百姓的生活，知道咱们为谁而战。”

“这个好！”刘明远眼睛一亮，“既能接触实际，又能锻炼吃苦精神。”

“具体安排陈书平负责。”我说，“现在散会，大家早点休息。”

第三天上午，是思想教育课，我亲自讲《中华复兴革命纲领》在蒙山的实践。

教室里挂起了新的图表：蒙山八县减租前后对比图、税收变化图、入学儿童增长图、工厂建设进度图……

“同学们，这三天你们看到了，蒙山的老百姓日子在变好。”我用教鞭指着图表，“减租后，佃户平均收入增加了三成；减税后，商铺营业额增加了五成；修路后，山货外运价格提高了两成；办学后，儿童识字率从不到一成提高到三成……”

学员们认真听着，很多人在做笔记。

“但这些变化是怎么来的？”我问，“是天上掉下来的吗？是咱们拿枪逼出来的吗？不是！”

我提高声音：“是咱们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办事，老百姓真心实意支持咱们，军民一心，共同奋斗出来的！”

我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循环图：

减租减税 → 民生改善 → 百姓支持 → 税收增加 → 更多建设 → 民生进一步改善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我指着循环图，“咱们的革命，不是少数精英的革命，是全民的革命！咱们的纲领，不是空喊口号，是要让每一个老百姓都得到实惠！”

“你们将来毕业了，不管分配到哪儿，都要记住——枪杆子要硬，但心要向着老百姓！要帮老百姓减租减税，要帮老百姓修路架桥，要帮老百姓办学办医！只有这样，老百姓才会真心支持咱们，咱们的革命才能成功！”

我讲得很动情，学员们听得也很投入。特别是当我讲到具体案例时——

“黑风县的王老栓，以前交七成租，年年借粮，欠了一屁股债。减租后，他去年收了二十石粮食，交八石租，剩下十二石，不仅够全家吃，还卖了西石，还清了旧债，还给儿子娶了媳妇！”

“卧牛县的吴掌柜，以前开杂货铺，各种苛捐杂税一扣，挣不到什么钱。减税后，他现在每月净赚十五块大洋，铺面扩大了一倍，还雇了两个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