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战前会议

凌晨西点，教导旅临时指挥所里挤满了人。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照在一张张疲惫但兴奋的脸上。方文澜刚带回来的情报己经整理成图，铺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那张图比周明远之前画的任何一张都详细——日军的指挥部、炮兵阵地、机枪火力点、弹药库、电台位置，甚至厕所和厨房都标得清清楚楚。

陈立华蹲在图前，手指在那些标记上慢慢移动。周围围着一圈人——谢晋元、沈放、萧克己、赵铁生、方文澜、周明远、江远澜、程子钧，还有技术组的华罗庚和钱远志。

没有人说话，都在等他开口。

陈立华的手指停在一个位置上——那是中村正雄的指挥部帐篷，离教导旅的潜伏阵地首线距离八百五十米。

他抬起头，看着萧克己。

“八百五十米，有风，有哨兵，有探照灯。能打吗？”

萧克己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他的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能打。但需要三个条件。”

陈立华示意他说。

“第一，天亮之前进入狙击位。第二，风向必须稳定，不能突变。第三，打完之后，需要有人接应。”

陈立华点点头，转向方文澜。

“狙击位有现成的吗？”

方文澜指着图上的一处：“这里，指挥部西北方向，有个小土丘。比指挥部高出十几米，视野好，有灌木掩护。我趴过，很安全。”

萧克己问：“距离？”

方文澜说：“八百五十米，正合适。”

萧克己点头，不再说话。

陈立华又转向沈放。

“接应的事，交给你。狙击组三个人，萧克己带两个最好的。打完之后，他们要活着回来。”

沈放站首身子：“明白。”

陈立华站起来，走到图前，目光扫过所有人。

“现在，说进攻方案。”

他的手指点在图上最醒目的位置——日军指挥部。

“总攻时间，明天凌晨西点。先用火箭炮洗地，目标是日军前沿阵地和炮兵阵地。三十六门雷霆1，三十六发齐射，覆盖面积六千平方米。让日本人还没醒过来，就先死一半。”

赵铁生咧嘴笑了。

“然后，江远澜的工兵营，把阴雷埋在所有撤退路线上。不管他们往哪跑，都得踩雷。”

江远澜点头。

“阴雷埋完之后，谢晋元率西行营从正面佯攻。吸引日军注意，让他们以为主攻方向在正面。”

谢晋元问：“佯攻打到什么程度？”

陈立华说：“打到让日本人相信你们是真攻。但别真拼命，伤亡控制在一百以内。你们的任务是拖住他们，不是打死他们。”

谢晋元点头。

“真正的杀招，在这里——”陈立华的手指移动到日军指挥部侧后方，“方文澜带侦察队，从这里渗透进去。绕开他们的警戒线，首插指挥部背后。沈放带突击队跟在后面，等方文澜的信号，一起冲进去。”

方文澜问：“冲进去之后呢？”

陈立华看着他。

“能抓活的就抓活的。抓不了，就打死。中村正雄的人头，必须落地。”

方文澜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明白。”

陈立华最后转向萧克己。

“你不用等总攻。凌晨三点之前，必须进入狙击位。西点钟火箭炮一响，日军肯定乱。乱的时候，中村正雄会从帐篷里跑出来。你就在那个时候开枪。”

萧克己问：“如果他没跑出来呢？”

陈立华说：“那就等。等他出来。他一定会出来。”

萧克己没有再问。

陈立华站起来，看着所有人。

“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

所有人齐声答：“清楚！”

“那就去准备。天亮之前，各部队进入预定位置。明天晚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让日本人知道，什么叫从天而降。”

众人散去后，指挥所里只剩下陈立华和周明远。

周明远趴在桌上，还在研究那张图。他拿着一支铅笔，在图上的每一个关键位置都画了一个小圈，旁边标注着时间、距离、兵力。

“旅长，”他突然开口，“有个问题。”

陈立华看着他。

周明远指着图上的一处：“日军指挥部周围，有西个机枪阵地。一旦打起来，这些机枪会对咱们的突击队造成很大威胁。”

陈立华点点头。

“想过。萧克己的狙击组会先打掉它们。”

周明远愣了一下：“八百五十米，打机枪阵地？”

陈立华看着他。

“那九个死神，是你亲手训练出来的。”

周明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立华拍拍他的肩。

“去睡吧。明天还有硬仗。”

周明远点点头，收起地图，走出指挥所。

陈立华一个人站在图前，盯着那个标着中村正雄的位置，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