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纪念：战神之名

昆仑关大捷后的第十天，教导旅驻地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十几辆卡车从柳州方向驶来，车上装满了物资——弹药、粮食、药品、被服，还有几十个木箱子，用油布盖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卡车后面，跟着三百多个穿着各式军装的人，有的穿着中央军的灰布军装，有的穿着桂军的黄绿色军装，还有几个穿着八路军那种洗得发白的灰军装。

程子钧站在驻地门口，看着那支越来越近的车队，眼睛瞪得老大。

“旅长！”他转身就跑，“来人了！来了好多人！”

陈立华从指挥所里走出来，站在门口，望着那支车队。

车队在他面前停下。第一辆车的车门打开，白崇禧跳下来，脸上带着笑。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军官，有桂军的，有中央军的，还有两个穿着便装的人。

“陈旅长！”白崇禧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恭喜！恭喜！”

陈立华愣了一下：“白长官，恭喜什么？”

白崇禧哈哈大笑，从身后一个军官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递给他。

“自己看。”

陈立华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公文，上面盖着军政部的大印。他快速扫了一遍，手停住了。

公文上写着：

“国民革命军教导第一旅，自淞沪会战以来，屡建奇功，毙敌数万，扬我国威。兹决定，将该旅扩编为国民革命军新编第一军，下辖三个师，总兵力两万余人。原旅长陈立华，晋升陆军中将，任军长。此令。”

他抬起头，看着白崇禧。

“中将？两万人？”

白崇禧点点头，脸上的笑更浓了。

“不止这些。委员长亲自批示，给你‘便宜行事’之权，不受任何派系节制，只听命于他一人。整个中国战场，有这个权的，不超过五个人。”

陈立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那份公文折好，放进口袋里。

“白长官，替我谢谢委员长。”

白崇禧拍拍他的肩。

“谢什么。你应得的。”

他转过身，指着那些卡车。

“这些，是我桂军的一点心意。弹药、粮食、药品，够你新编的三个师用一个月。还有那几十个木箱子——你猜是什么？”

陈立华摇摇头。

白崇禧一挥手，几个士兵跳上车，掀开油布，打开箱子。

阳光照进去，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光。

银元。

满满几十箱银元。

陈立华愣住了。

白崇禧笑着说：“两百万大洋。是委员长特批的，给你扩军用。不够的话，再跟我说。”

陈立华看着那些银元，又看着白崇禧，看着那些卡车，看着那三百多个来报到的新兵。

他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一年半前，他带着九个人，在罗店的废墟里打第一仗。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具二十一岁的身体，和满脑子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

现在，他有两万人，有足够的弹药，有足够的粮食，有足够的药品，有足够的钱。

他抬起头，看着白崇禧。

“白长官，今晚留下来吃饭吧。让弟兄们看看，什么叫桂军和教导旅是一家。”

白崇禧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好！好！就等你这句话！”

当晚，驻地中央燃起篝火。

两万多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程子钧用那两百万大洋换来的肉和酒，唱着各种调子的歌。桂军唱桂军的，中央军唱中央军的，教导旅唱教导旅的。唱到后来，谁也不服谁，干脆一起唱。

唱的是什么，没人听得懂，但那种热闹，那种高兴，那种打了胜仗之后的痛快，所有人都懂。

陈立华没有参加篝火晚会。

他一个人坐在指挥所里，对着煤油灯，看那份扩编的公文。己经看了三遍，还在看。

门帘掀开，沈放走进来。

“旅长，白长官请您出去喝酒。”

陈立华摇摇头。

“不去了。你替我喝。”

沈放没有走。他在陈立华对面坐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旅长，有件事，我得跟您说。”

陈立华抬起头，看着他。

沈放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

“延安来的。”

陈立华接过信，展开。信不长，只有几行字，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陈将军钧鉴：昆仑关大捷，举国振奋。将军用兵如神，令人钦佩。我党我军，愿与将军建立联系，共同抗日。若蒙应允，可派代表前来洽谈。抗日不分彼此，合作不论出身。盼复。”

陈立华看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折好，放进口袋里。

“你怎么看？”他问沈放。

沈放想了想，说：“他们想拉拢您。”

陈立华点点头。

“我知道。”

沈放又问：“您打算怎么办？”

陈立华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篝火。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