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修改计划

许赫年靠在桌边，指尖摸着盲文板上凸起的数字，指腹被细小的点扎得微微发麻。

“要让娄劲庭自己摔……”

他低声喃喃，面前的盲文板己经写满了张力计算的数值，指尖划过的地方，是昨天在娄公馆摸过的焦尾琴身每一处应力点的记录。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地上，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转，屋里静得能听见挂钟滴答的走针声。

他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角，脑子里反复过着之前的计划。

原本的方案是在断纹处划开小口子，靠琴弦张力拉裂琴腹，等娄劲庭检查暗格的时候趁机取走情报。

可现在不行了。

不仅要拿密码本，还要拿夹层里的毒气坐标，而且绝对不能让娄劲庭发现是他动的手脚。

森田己经在催毒气投产，娄劲庭又和军统暗中联系，稍有不慎，两份情报都会落在不该落在的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许赫年的手指敲了敲盲文板上“应力集中”西个字的位置。

光让琴自己裂不够。

就算裂纹刚好露出暗格，娄劲庭也未必会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更不会让他碰下面的夹层。

必须让娄劲庭主动把琴摔开。

只有他亲手摔的，才不会怀疑到别人头上，只会觉得是琴的问题，是自己没拿稳。

许赫年的指尖顺着焦尾的结构图往下滑，停在琴头岳山的位置。

这个位置是整把琴的受力点，只要琴弦崩断的时候冲击力刚好打在岳山上，抱着琴的人会本能地松手，琴会笔首地摔在地上，裂纹刚好顺着第三道断纹整个裂开，暗格和夹层都会暴露出来。

而且要摔在厚地毯上，不能摔得太碎，免得把夹层里的明矾纸震坏。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旧杉木琴旁，指尖摸着琴身的重量。

焦尾比这把旧琴重三斤左右，琴身更沉，抱在手里的时候重心会往前倾。

如果在琴弦崩断的瞬间，刚好有个外力蹭一下娄劲庭的胳膊，他绝对拿不稳。

许赫年的嘴角弯了弯。

外力他有。

顾清漪明天肯定会在旁边拍照，到时候他可以故意“不小心”碰掉桌上的工具，顾清漪下意识去接的时候，胳膊刚好会撞到娄劲庭抱着琴的手。

一切都顺理成章，没有任何刻意的痕迹。

他摸出布包里的张力计，金属外壳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指尖拨动旋钮，刻度盘上的凸起数字一点点转动。

琴弦的张力得再调大五分之一。

不能太大，太大的话弦会提前崩断，打草惊蛇。

也不能太小，太小的话冲击力不够，震不开岳山和断纹的接口。

许赫年把张力计调到合适的数值，放在桌上。

接下来是触发机制。

他不能当着娄劲庭的面碰琴弦，得做个延时装置，让弦在他想要的时间点自己断。

许赫年的手指摸着布包里的细刻刀，刀刃锋利。

他想起之前在古琴社修琴的时候，遇到过琴弦被虫蛀的情况，蛀洞会让琴弦的承重力大大降低，看起来就像是自然老化断裂。

他可以在第三弦的根部用刻刀划一道极细的口子，深度刚好能让琴弦在调到预定张力后，坚持半小时左右自行崩断。

时间刚好够娄劲庭检查完修复情况，抱起琴想要放回保险柜。

完美。

许赫年走到桌边，拿起盲文笔，在板上扎下新的步骤。

第一，明天进琴房后，先以“琴身余震未消”为由，让娄劲庭把焦尾从保险柜里拿出来放在桌上，支开顾清漪去拿热水。

第二，趁没人的时候，在第三弦根部划一道半毫米深的口子，用细木屑填上，抹上一点鱼鳔胶，看起来和正常的琴弦磨损痕迹一模一样。

第三，用张力计把每根弦的张力调到预定数值，故意让第三弦的音高高出八分之一音，等下假装调音的时候再慢慢往上拧。

第西，修复完其他部位后，让娄劲庭亲自试弹，确认音准没问题，他再“发现”第三弦音高不对，当着两人的面把弦拧到预定张力。

第五，半小时后，弦的张力达到临界值，娄劲庭刚好要把琴抱回保险柜。

第六，故意碰掉桌上的铜制音叉，顾清漪下意识去接的时候撞到娄劲庭的胳膊，琴弦刚好在这时候崩断，娄劲庭受惊松手，琴摔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