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毒气坐标

老周把琴弦张力计放在桌上，金属外壳碰撞木质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你要的东西，沈教授儿子留的，我一大早就去古琴社拿过来的，准头没问题。”

许赫年伸手摸过去，张力计的刻度盘是凸起的盲文标识，指尖刚好能摸到数值，他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刚好。

“多谢周叔，辛苦你跑一趟。”

他刚从娄公馆出来，肩膀上的绷带还渗着点淡红，长衫衣角沾了点娄公馆花园里的草屑，整个人看着有点狼狈，眼神却亮得惊人。

老周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倒了杯热水推到他手边，指尖碰到他冰凉的手背，皱了皱眉。

“伤口没事吧？我给你带了点消炎药，别感染了。”

“小擦伤，不碍事。”许赫年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口热水，热气扑在脸上，暖得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点，“我今天在娄公馆摸到焦尾的夹层了。”

老周的动作猛地顿住，刚端到嘴边的水杯又放了回去。

“摸到了？里面是什么东西？”

“是张纸，表面沾着明矾粉，我用舌尖尝过，涩的。”许赫年的手指无意识着张力计的边缘，语气很稳，“应该是用明矾水写的情报，需要碘熏才能显影。”

“明矾？”老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之前跟我说城东造纸厂是毒气工厂，我当时还不敢确定，昨天刚收到上级的情报，说日军最近确实在江州附近建秘密工厂，生产化学武器。”

许赫年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果然。

他之前的猜测没错，夹层里藏的就是毒气工厂的坐标。

“上级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必须毁了。”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压不住的愤怒，“这东西要是造出来，投到前线或者洒在城里，死的都是咱们中国人。”

许赫年点了点头，指尖捏着杯子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他就知道，明矾写的情报，藏得比汪伪密码本还深，肯定是比密码本更要命的东西。

“那现在任务怎么办？”许赫年抬头对着老周的方向，“之前的指令是三日内拿到密码本，现在又多了个毒气工厂的坐标，时间会不会不够？”

老周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狠狠敲了一下。

“任务升级。密码本和坐标，必须都拿出来。”

“都拿？”许赫年愣了一下。

“对，都拿。”老周的语气很坚定，“密码本能端掉汪伪在华东的特务网，坐标能毁掉毒气工厂，哪个都不能丢。我己经跟上级汇报过了，上级同意调整计划，给你加派人手。”

许赫年的眉头皱了起来。

“可是娄劲庭后天要去南京，焦尾三日后就要转移，我们只有不到西十八小时，还要同时拿两份东西，风险太大了。”

“风险再大也得干。”老周的声音不容置疑，“密码本可以等，但是这个坐标，一分钟都不能等。森田己经在加快工厂的建设了，再晚几天，第一批毒气就能造出来。”

许赫年没说话，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原本的计划是断弦裂琴，趁娄劲庭检查暗格的时候拿走密码本，现在还要多拿夹层里的坐标，意味着他需要更多的时间，还要想办法撬开夹层，不能被娄劲庭发现。

“我之前的断弦计划可以调整。”许赫年想了想，开口道，“之前我在暗格盖板上留了点缝，明天去修琴的时候，假装检查琴身震松的地方，故意敲开暗格盖板，顺理成章发现里面的密码本，然后借口怕暗格后面也裂了，主动提出撬开看看，就能摸到夹层里的坐标。”

“娄劲庭能同意？”老周有点担心，“他那么爱惜焦尾，说不定不会让你随便撬暗格。”

“他会同意的。”许赫年笑了笑，语气很肯定，“我刚救了他的命，他现在对我信任得很。而且我会说如果夹层裂了，里面的东西会被木屑刮坏，他藏在暗格里的都是重要文件，肯定不想出事。”

老周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明天沈教授会在娄公馆门口接应，我安排两个同志混在佣人里进去帮你，万一情况不对，就制造混乱带你撤出来。”

“不用太多人，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许赫年摇了摇头，“顾清漪明天肯定会在旁边盯着，人多了容易被她发现破绽。”

提到顾清漪，老周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说她会不会坏事？她对你疑心一首很重，明天你动手脚的时候，万一被她看出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