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违命返回

许赫年指尖攥着那张盲文管道图。

小刀的脚步声己经远了，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窗外的天色慢慢沉下来，远处巷口的馄饨摊飘来的香气渐渐淡了。

他走到桌边，把管道图铺开，指尖顺着凸起的盲文纹路一点点往下摸，每一个岔路口、每一段管道的长度，都刻进脑子里。

梅机关的结构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通风管道岔路多，还有几处装了铁丝网，得提前找好落脚点。

他摸了摸布包里的花椒粉和烟幕弹，分量很沉，小刀给的东西向来靠谱。

时间不多了，老周说等三天，可他等不了。

森田拿到图纸，说不定明天就会转移工厂，多等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许赫年站起身，摸过搭在椅背上的灰布长衫穿上，把工具都塞进布包，导盲杖在地上点了点，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他决定今晚就去。

推开门的时候，夜风有点凉，吹得他长衫下摆猎猎作响。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沿着墙根慢慢走，避开巡逻队的路线，绕了两条街，才拐到通往娄公馆的小巷。

娄公馆是他必须先去的地方，他要找图纸的备份。

娄劲庭谨慎惯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可能只藏一份在焦尾里，说不定书房还有副本。

走到娄公馆后墙，许赫年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平时巡逻的保镖脚步声没了，整个公馆静悄悄的，连狗叫都没有。

森田抓了娄劲庭，应该把公馆的人都撤了，现在里面是空的。

许赫年踮起脚，手搭在墙头上，轻巧地翻了过去，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

草坪上的草沾着露水，蹭得他裤脚有点湿，他沿着墙根往主楼走，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后门没锁，一推就开了，里面飘着淡淡的灰尘味，还有一点没散尽的雪茄味，是娄劲庭常抽的味道。

许赫年放轻脚步，顺着楼梯往上走，十三阶台阶，他数得很清楚。

二楼书房的门虚掩着，推开门的时候，一股风从破窗户吹进来，纸页哗啦哗啦响。

许赫年的眉头皱了皱。

有人来过。

地上散落着文件，书架上的书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全都被拉开，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明显是被搜过。

应该是森田的人干的，他们抓了娄劲庭，肯定会来书房搜证据。

许赫年蹲下身，指尖摸着地上散落的文件，都是些没用的公务报表，没有他要的图纸。

他走到书架旁，指尖顺着书脊一本本摸过去，摸到第三层的时候，指尖碰到一个凸起的机关，按下去，咔哒一声轻响，书架后面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

里面是空的。

许赫年的心沉了沉。

备份果然被拿走了？

他不死心，蹲下身摸书桌底下，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个上了锁的铁盒子。

锁是普通的弹簧锁，他摸出细钢丝，捅了两下，咔哒一声开了。

盒子里装着几根金条，还有几份房契地契，没有图纸。

许赫年首起身，有点失望。

难道真的没有备份？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地下室的方向传来一点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呻吟，很轻，稍不注意就会被风吹散。

许赫年的呼吸放得极轻，握紧了导盲杖，慢慢往楼梯口走。

地下室在一楼西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呻吟声更清晰了。

他推开门，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差点咳嗽。

“谁在那儿？”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带着点痛哼。

许赫年听出来了，是王秘书，娄劲庭的贴身秘书。

“王秘书？是我，许赫年。”

“许先生？”王秘书的声音带着点惊讶，“你怎么来了？”

许赫年顺着声音走过去，指尖碰到绑在椅子上的人，手腕上还绑着绳子，衣服上沾着血，应该是被森田的人打了。

“他们把你绑在这儿的？”

“是。”王秘书咳了两声，“森田的人来搜书房，问我娄先生把重要文件藏在哪儿，我不说，他们就把我绑在这儿了，打算回头带回梅机关。”

许赫年摸出小刀，割断了他手上的绳子。

“你快走吧，晚了他们回来，你就走不掉了。”

王秘书揉了揉发麻的手腕，忽然抓住许赫年的胳膊，“许先生，你是不是来找那份藏在焦尾里的图纸？”

许赫年的指尖顿了顿，“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