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图纸位置

顾清漪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手下意识抓紧了挎包带。

她刚要开口，许赫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却带着安抚的意味。

许赫年脸上的笑意没变，语气听起来甚至带了点受宠若惊的惶恐。

“能得森田大佐赏识，是我的荣幸。只是我眼睛不方便，恐怕会弄脏大佐的藏品。”

森田摆了摆手，侧身让出进楼的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无妨，顾小姐可以在旁边看着。”

他的目光落在顾清漪脸上，嘴角的笑意没达眼底。

“顾小姐不会介意多留一会儿吧？刚好你也懂琴，正好帮我看看许先生的手艺是不是名副其实。”

顾清漪勉强笑了笑，指尖冰凉。

“当然不介意，能看许先生调琴，是我的荣幸。”

许赫年握着导盲杖，跟着森田往办公楼里走，指尖悄悄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图纸，硬纸壳硌着皮肤，存在感异常清晰。

森田走在前面，军靴的节奏稳得像钟表的走针。

顾清漪落后半步走在许赫年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怎么办？他肯定发现不对了。”

许赫年微微侧头，嘴角依旧弯着，声音轻得像风。

“别慌，按原计划来，我应付得来。”

走进办公楼，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混着烟草味扑面而来，两侧的卫兵站得笔首，刺刀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森田的办公室在二楼东侧，推门进去的时候，窗边的花架上摆着一盆腊梅，冷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墙角的博古架上摆满了中国瓷器，最上层的位置，果然放着一把老琴，桐木面板泛着温润的包浆，看样子有年头了。

“许先生，请。”

森田指了指窗边的琴桌，示意卫兵把琴搬过去放好。

许赫年慢慢走过去，指尖刚碰到琴身，就听见森田忽然开口。

“许先生是聪明人，想必也知道，我请你上来，不只是为了调琴。”

许赫年的指尖顿了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

“大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不明白？”森田笑了一声，走到他对面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刚才我送顾小姐出门的时候，看见你从后面的巷子里钻出来，一个盲人，怎么会刚好出现在梅机关的后门？”

顾清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刚要说话，许赫年先笑了。

“我眼睛看不见，走路经常迷路，刚才陪顾小姐过来，在门口等得无聊，就想西处走走，没想到走错了路，让大佐见笑了。”

他的语气平静自然，听不出一点慌乱。

“哦？是吗？”森田的目光落在他的导盲杖上，又移到他苍白的脸上，“我还听说，许先生不仅琴调得好，耳朵也特别灵，能听见很多常人听不见的声音？”

“干我们这行的，眼睛看不见，耳朵自然就灵一点。”许赫年伸手拨了一下琴弦，嗡的一声轻响，“比如这把琴，第三弦的音高了半分，第七弦有点松，大佐平时应该不常弹吧？”

森田挑了挑眉，倒是没否认。

“确实很久没动了，所以才想请许先生帮忙看看。”

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

“对了，娄劲庭藏在焦尾琴里的毒气工厂图纸，不知道许先生有没有见过？”

顾清漪的脸色瞬间白了，攥着挎包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许赫年的神色没变，甚至还笑了笑。

“毒气工厂？我一个调琴的，怎么会知道这种事。焦尾琴碎的时候我倒是在现场，除了娄先生的私人文件，没看见别的什么图纸。”

“是吗？”森田往前倾了倾身，眼神锐利得像刀，“可我怎么听说，许先生之前去过娄公馆的地下室，还救走了王秘书？”

许赫年的指尖轻轻着琴弦，语气依旧平稳。

“大佐消息确实灵通，我那天是想去娄公馆找娄先生落下的琴谱，刚好碰到王秘书被绑在地下室，就顺手救了他，我还以为是小偷干的，没想到和大佐有关。”

他故意顿了顿，脸上露出点惶恐的神色。

“早知道是大佐的人，我肯定不敢多管闲事。”

森田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忽然大笑起来。

“许先生说笑了，几个小贼而己，不值得兴师动众。”

他摆了摆手，语气又缓和下来。

“好了，不说这些无关的事，许先生快调琴吧，我还等着听听这老琴的音色呢。”

许赫年点了点头，指尖落在琴轸上，慢慢开始调音。

他的动作很稳，每一下转动都精准得像计算过，琴弦的震颤顺着木质桌面传到他的掌心，和他的心跳频率慢慢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