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伤势恶化

顾清漪手刚碰到许赫年的额头，就被烫得缩回了手。

“好烫！”

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带着点慌慌张张的颤音，连忙转身去外屋找老周。

许赫年靠在床头，眼睛紧紧闭着，眉头拧成了结，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嘴唇干裂得起了皮，无意识地低声嘟囔着什么，听不清内容。

老周正在擦枪，听见声音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进里屋，伸手也探了探许赫年的额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糟了，是伤口感染了。”

他刚才光顾着核对图纸，居然忘了许赫年肩膀的伤裂了一路，流了那么多血，又熬了整整两夜，不发烧才怪。

顾清漪站在旁边，急得眼圈都红了，伸手想去解他肩膀的绷带，指尖都在抖。

“都怪我，刚才就应该先给他处理伤口的。现在怎么办？家里有退烧药吗？”

“普通退烧药没用，他这是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烧，得用消炎药。”老周皱着眉，转身从抽屉里翻出半瓶酒精和干净的绷带，“先给他重新消毒包扎，我去联系地下党的王医生，让他赶紧过来。”

顾清漪点点头，接过酒精和绷带，先打了盆热水，用毛巾沾了温水，轻轻擦着许赫年额头上的汗。

毛巾刚碰到他的皮肤，他就瑟缩了一下，无意识地抓住了顾清漪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图纸……别让森田拿走……”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坚定，顾清漪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放心吧，图纸安全得很，你别说话，好好休息。”

她慢慢掰开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剪开他肩膀上的绷带，伤口撕裂得比她想象的还严重，血肉模糊的，周围的皮肤都肿得发亮，一看就是发炎了。

酒精擦上去的时候，许赫年疼得闷哼了一声，身子狠狠颤了一下，却始终没醒过来，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顾清漪咬着牙，尽量轻地给他清理着伤口，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他的手臂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你傻不傻啊，流了那么多血都不说一声，硬撑着有什么用。”

她小声嘟囔着，手下的动作却没停，清理干净伤口，又撒了点消炎粉，用干净的绷带重新缠好，动作熟练得很。

老周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在给许赫年掖被角，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王医生联系上了，他半小时后到。”老周的脸色不太好看，顿了顿才补充道，“但是现在盘尼西林是日军管制药品，王医生那里也只剩两支了，不一定够。”

盘尼西林？

顾清漪愣了一下，立刻想起她工作的报社旁边就是日军陆军医院，药房里肯定有这种药。

“我去拿。”

她站起身就要往外走，老周立刻拦住了她，脸色很严肃。

“不行，太危险了。日军医院盘查得严，你一个记者过去偷药，一旦被抓住，不仅药拿不到，连你也要折进去。”

“那怎么办？”顾清漪急得首跺脚，看着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许赫年，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他烧得这么厉害，再不用消炎药，会烧坏脑子的！”

“我己经让人去黑市打听了，看看小刀那边有没有路子，只是未必来得及。”老周叹了口气，脸色也很难看。

他刚才联系了好几个人，都说最近日军查得紧，黑市上的盘尼西林早就被抢光了，就算有，价格也高得离谱，而且未必是真的。

“等不及的。”顾清漪咬了咬下唇，态度很坚决，“我去日军医院拿，我有记者证，就说我舅舅病了需要消炎药，他们不会怀疑我的。就算被发现了，我也能说是娄劲庭要的，他们不敢随便动我。”

她说的是实话，娄劲庭虽然被抓了，但森田还没对外公布他的“罪状”，对外只说他是配合调查，至少表面上，娄劲庭还是汪伪的特务处长，日军多少会给点面子。

老周还想再说什么，床上的许赫年忽然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整张脸都涨红了，呼吸也变得急促。

顾清漪赶紧俯下身，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你看他都烧成这样了，再不拿药回来，他会撑不住的。”

老周看着许赫年难受的样子，又看了看顾清漪坚定的眼神，终于松了口。

“好，我让两个同志跟你一起去，在外面接应你，一旦出事立刻撤。记住，拿不到就回来，千万别硬来，你的命也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