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照片证据

顾清漪推开门的时候，许赫年正坐在桌边擦枪。

她把相机往桌上一拍，声响有点大，老周从里屋探出头，看见她气鼓鼓的样子，又默默缩了回去。

许赫年抬起脸，对着声音的方向，眉头微微皱了皱。

“怎么了？跑得这么急，被人追了？”

顾清漪哼了一声，把相机往他手里塞。

“你自己看。”

许赫年摸出相机的显示屏按键，指尖碰到还带着她体温的机身，顾清漪却猛地抽回手，自己按亮了屏幕，举到他耳边。

“我念给你听，省得你又说我只会添麻烦。第一张，工厂门口的两个守卫，配的是三八式步枪，半个小时换一次岗。第二张，西侧储罐区，三个大罐子，就是你说的存毒气的地方，周围有铁丝网，还有流动哨，十分钟绕一圈。第三张，刚开进去的卡车，拉的铁桶，上面有骷髅头标志，跟我们之前拿到的图纸上画的一模一样。”

她念得很快，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得意，念完了还把相机往他怀里塞了塞。

“你摸摸，这镜头还热着呢，我差点就被他们抓住了。”

许赫年的指尖碰到相机边缘，还留着阳光晒过的温度，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你去造纸厂了？”

“不然呢？”顾清漪拉过凳子坐在他对面，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咕咚喝了一大口，“你不让我跟着进工厂，我自己先去踩点总行了吧？省得到时候拖你们后腿。”

许赫年没说话，指尖轻轻着相机的外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之前说那些重话，本来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她反倒自己跑去了最危险的地方。

“守卫没为难你？”

“刚开始要抢我相机，我假装是写生的学生，哭了两句就蒙混过去了。”顾清漪说得轻描淡写，指尖却无意识蹭了蹭袖口，那里刚才被刺刀刮了个小口子，她没说，怕他担心。

老周这时从里屋走出来，拿起相机翻了翻照片，脸上立刻露出喜色。

“太好了！这些照片太及时了，刚好跟我们拿到的图纸对应上，晚上安装炸药的位置更精准了。”

他拍了拍顾清漪的肩膀，笑得满脸褶子。

“小顾好样的，这次立大功了！之前是我考虑不周，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亲自跟上级申请，让你加入组织。”

顾清漪眼睛一下子亮了，看向许赫年，下巴微微抬了抬，像只邀功的小猫咪。

“听见没有？周叔都同意了，以后我就是正式成员了，你别再想赶我走。”

许赫年无奈地笑了笑，知道她这次是铁了心要跟着，再劝也没用。

“下次不许一个人去这么危险的地方，至少跟我说一声，我陪你去。”

“那你不赶我走了？”顾清漪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

“嗯，不赶了。”许赫年点了点头，语气软了下来，“但是晚上行动必须听我指挥，不许擅自行动，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肯定听你的。”顾清漪立刻点头，笑得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转身从挎包里掏出两个还热着的包子，递给他一个，“我回来路上买的，猪肉馅的，你不是爱吃吗？快吃，还有三个小时就该出发了。”

许赫年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油香混着肉香，是他常吃的那家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下午跟老周的谈话，想起自己说的“只是同志”那些话，心里有点发堵。

老周察言观色，知道小两口有话要说，嘿嘿笑了两声，拿着相机回了里屋，还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有两个人吃东西的声响。

顾清漪咬了一口包子，偷偷抬眼打量许赫年，他侧脸的线条很柔和，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淡灰色的瞳孔。

“下午的事，对不起啊。”顾清漪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小，“我之前以为你不信我，有点闹脾气，说话也冲了点。”

许赫年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话说重了，我不是不信你，是怕你出事。”

“我知道。”顾清漪笑了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放在桌上的手，“你是为了我好，我都知道。”

许赫年的指尖颤了一下，没有躲开。

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暖暖的，像下午的阳光。

“等这次任务结束，”许赫年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等炸了工厂，救了你舅舅，要是我们都还活着，我就带你去吃馄饨，放三勺辣油，再多给你买一屉包子。”

顾清漪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像星星，用力点了点头。